我姓林，叫林狗子，是镇上杂货铺的伙计。说起来，这杂货铺正经是叫“万全堂”，听着气势不小，其实就是个勉强糊口的买卖。生意不好不坏，就靠着街口那家油盐店抢点生意。

我自个儿呢，除了会给老板算账，还会点本事。不是啥特厉害的本事，就是晚上关了铺子，走到巷子尽头那片破庙附近，能看见点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老辈人管这叫“通灵眼”，我个人觉得，就是瞎子加夜猫子瞎折腾瞎看见的。

破庙那地方，除了我，晚上就只有野猫和耗子。庙里供的是个断刀，据说是古代哪路神仙杀完妖精，自个儿也挂了，就留下把刀跟个残缺不全的牌位。说实话，挺瘆人的，但便宜，老板让我住这儿，就谢天谢地。

这天晚上，月亮倒是挺圆，就是有点黄，照着破庙门口，那把断刀闪着寒光，跟鬼火似的。我这通灵眼一涌上来，就听见有东西在笑。

“啧，真晦气。”

声音又尖又脆，像个小丫头片子，年轻。我当时还纳闷呢，这破庙不就我一个人来吗？哪儿来的小丫头。

扭头一看，巷子口，月光底下，站个桃子脸的小狐狸。毛色雪白，尾巴尖儿是火红的，往上翘着，贼拉精神。就那么歪着头看我，一副“我早就看穿你”的表情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问。

小狐狸撇撇嘴，声音更冲了：“当然是本狐狸。你是不是傻啊？都看见本小姐了，还不知道。”

狐狸说话跟人说话似的，这事儿本身就很瘆人。但我脑子一抽，没多想，就嘀咕了句：“看是看见，就是不知道是天使还是魔鬼……”

“嘿！”小狐狸炸毛了，火红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，“你说谁是魔鬼呢？！”

我当时就傻眼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我哪儿知道她是狐狸啊，我这脑子……果然是瞎子生的。

小狐狸见我不说话，哼了一声，脚尖一点，就不见了。

我站在破庙门口，愣了好几秒，这才反应过来，可能是跑了。可等了半天，巷子里也没动静。我正想骂自己傻，脑子里突然叮铃一响。

“喂！人！你站住！”

我猛地回头，声音又从旁边传来，就在我耳边。这下我吓一跳，差点没叫出来。我扭头，又没看见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