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信缩在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角落里，冻得牙齿都在打颤。风刮得像刀子似的，茅草屋顶哗啦啦响，下一秒可能就给你糊一脸。他忍不住小声骂娘，这什么破地方，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，还让不让人混了。

“催什么催！”陈信嘟囔了一句，但赶紧又把声音咽回去。老道就在前面几步远，那眼神，啧啧，跟刮胡子的刀子似的，能把人活活剥了皮。老道叫玄真子，人送外号“磨人的驴”，因为他俩的区别就是，玄真子磨的是徒弟，这驴自己磨自己。

茅草屋东墙根底，老道脚边那条比玄真子还高的黄毛狗叫二当家，专会添堵。此刻二当家正对着狂风汪汪叫，仿佛在说：“看吧，没我，老道连个撑场面都不行。”陈信偷偷斜眼瞅它，心想这狗是跟老道学的，怎么这么爱挤兑人。

“信子，愣着干嘛？赶紧把那本《狐阴秘录》给老子翻出来！”玄真子头也不回，嘴里骂骂咧咧，“保管你求饶都没用！”

陈信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泥地上，手脚都冻僵了。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好不容易摸到墙角的破木箱。箱子上面灰厚得能当墙皮用，他擦了擦，拉开朽烂的盖子。里面除了几件打补丁的道袍，还有一堆皱巴巴的古籍，散发出一股子霉味和腐朽的老纸味。

“狐阴秘录……”陈信嘟囔着，手指在里面胡乱摸索。古籍堆里灰尘不少，他每次动一下，都像扯开一张老龙皮，那味儿呛得他直咳嗽。好不容易摸到那本巴掌大的册子，封面是那种泛黄的暗红色缎面，两个字龙飞凤舞，透着邪性。

“就是它了。”陈信把它抽出来，封皮入手冰凉，比冬天喝西北风还透心凉。老道的声音又在前面炸开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：“快点！信子！磨磨蹭蹭的，老子没耐心了！”

陈信脸一红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赶紧把《狐阴秘录》往怀里揣紧了，那感觉，就像揣着块烫手的山芋。册子入手沉甸甸的，不是纸做的，感觉里面像是藏着什么东西，在暗中涌动。

“好了好了，来了！”陈信小跑着过去，讨好地递给玄真子。二当家立刻凑过来，对着那册子嗅了嗅，摇着尾巴，口水差点没喷出来，估计是觉得那味道够“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