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真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茅草屋角落里的陈信缩着脖子，破棉袄里头还是透风，他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：“老道，你倒是挺会找地方啊，冻死个人！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不然这漏风的破屋子，怕是直接把他填进去都省事。

屋外雪下得紧，飘了半地。陈信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口袋里摸出半块冷硬的杂粮饼子，凑着微弱的炭火赶紧啃。这饼子早上出发的时候就是冰碴子，现在估计硬得能当砖头使了。但这年头，能啃着冷饭就不错了。

“咔嚓……”

一声脆响，茅草屋顶上传来异响。陈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不似风吹，倒像是……有东西在试图破顶而入？他猛地直起身子，炭火噼啪一下映亮了他惊疑不定的脸。

“谁？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。陈信握紧了手里唯一能防身的短棍，虽然知道以他这半吊子道行，别说打架，连个野猫都撂不平，但总得做个姿态。

半天没动静。陈信刚要放松点，屋外突然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好像有啥大东西摔倒了。

“来了！”陈信心里一紧，悄悄挪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向外看。外面天色暗得像泼了墨，只有风卷着雪舞，哗啦啦砸在地面。

借着雪光，他眯眼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东西。那东西身形高大，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，看不真切。更诡异的是，那东西似乎……在喘息？

陈信咽了口唾沫，抄紧短棍，慢慢挪出门外。那东西离茅草屋也就二三十米远，黑漆漆的，像座小丘。

“喂！那谁！干嘛呢？”陈信扯着嗓子喊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凶点。他自个儿心里发毛，这荒山野岭的，什么玩意儿。

黑影动了动，但没站起来。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，一深一浅，像是被人按着脑袋踩的。

“人？！”陈信眼睛一缩。这脚印……太平常了？寻常人哪会这么踩脚印？而且，那黑影似乎……没动？就那么蹲在那儿，像座雕像。
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陈信后脑。他下意识想往回跑，但脚下刚一移动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黑影动了。

极其轻微地，那堆在雪里的黑影，好像……抬了抬手。

陈信呼吸一滞，魂都快吓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