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画室还是热得像蒸笼。窗户开得最大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搅起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林墨对着画板，手里的炭笔在素描纸上磨得发亮，稿子第三遍修改，线条还是有点歪。他咬着笔头，眉头皱成个川字。

“林墨，又在这磨叽什么呢？交作业不急啊。”同桌的女生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“催什么催，画得细点不好吗？”林墨头也不抬，笔尖在纸上加重力道。

“你那叫瞎折腾。”女生翻了个白眼，“老师又要催了，上次说你，你这Weekend都交不了图。”

林墨“啧”了一声，终于停下手。画纸边缘都磨出了毛边，他盯着那堆线条，有点烦躁。这种细微之处的抠细节，花时间太长了，他更想直接画下一张，练练构图。可每次拿起笔，就又陷进那些芝麻绿豆的毛病里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弄吧。”女生把一副画板往林墨桌上一扔，“我这就有思路了，赶紧的。”

画室里其他地方也乱哄哄的。角落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讨论着速写，偶尔传来对甲虫大小比例的争论。靠墙的大排画架前，几个男生正对着色彩稿吵得不可开交，有人高举着调好的颜料，语气激动得像在辩论赛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别人脸上。

气氛挺热闹，但林墨觉得有点吵。他往画架旁挪了挪，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。

刚靠过去没多久，一个身影就挤了过来。林墨一抬头，就看见隔壁班的校草周子骞正把脸凑过来，手里还举着个东西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皮肤好得站出油光，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，就是那副眼睛，亮得有点晃人。

“林墨，听说你这手速挺快？”周子骞把东西往他桌上一放，语气带着点玩味。

林墨瞥了一眼，是他那个新的水彩颜料盒。封面是复古花纹，带个小锁，是他特意挑的。“你干嘛？”

“手感不错嘛。”周子骞伸手就想去碰，“借我看看呗。”

“什么眼神啊跟狗似的！”林墨往后一缩，“我自己用习惯了。”

“哎呀，就动一下。”周子骞也不恼，非要去拿，“你那盒线控原子笔我挺想要的，找了你半天没找到。”

林墨愣了一下。他倒没发现那支笔特别，就是普通款，但周子骞是出了名的挑剔，什么都要最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