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聒噪！老子画着呢，想死你了！”李明把橡皮狠狠拍在画板上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。陈亮没接话，自顾自低头画，但那气压低得像要结冰。

林墨正对着静物台琢磨罐子的光影，听见这俩人又杠上了，头也不抬。油彩味、松节油气混合着汗味在画室里蒸腾，空气黏糊糊的。他这画架靠墙，旁边就是陈亮和李明这对活宝。陈亮那小子画画贼快，线条毒辣，是个狠角色；李明呢，色感一流，就是脾气爆得像夏天雪糕。

“啧，”林墨心里叹气，“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。”他刚接手一幅静物油画，素描底子得重新铺。老师催得紧，说下周就要交初稿，要是继续拖，他这个月实习加分可就没了。

“林墨，你看！”李明突然冲他喊，指着刚画好的苹果，“这红润感，绝了！”

林墨抬头，眼睛一亮。李明这苹果画得不温不火，那种熟透的甜劲儿，真抓得住。他凑过去，“你这光源怎么设的？”

“就那盏三角灯呗，”李明得意地晃晃胳膊，“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林墨来了兴趣。

“不过我总觉得，只靠这灯光，颜色不够鲜活。”李明压低声音，“我买了点现成的果酱，抹在苹果最红的地方，趁湿混油彩，效果特棒！”

林墨：“……” 我谢谢你爹啊。

旁边陈亮突然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李明脖子一梗：“笑什么笑？有病吧。”

陈亮没说话，但那眼神像看傻子一样。林墨摸摸下巴，这李明，脑子转得比谁都快，就是为人冲动。他想起前几天，班上一个女生被隔壁班的小混混骚扰，李明半夜把那几个小子堵在巷子口，愣是给骂跑了。平时看着吊儿郎当，关键时候还是挺仗义。

“我说林墨，”陈亮突然转过头，递给他个小本子，“你上次那个手稿，我把配色调整了下，你看一下。”

林墨接过来，几笔修改，感觉眼前豁然开朗。他正琢磨怎么谢陈亮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画室门被人踹开了。

“是谁？”陈亮警惕地站起来。

冲进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班主任张老师，后头还跟着教导处的王主任。

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画室里鸦雀无声，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