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差点被那摞书砸个趔趄，反应过来时手一抖，书页哗啦又响了一声。她抬头，撞进李季有点浑浊的眼睛里，那眼神就跟看路边野狗似的，没什么温度。

“嘿，走路看着路。”李季侧身让她过去，自己抱着一本《中国古代建筑史》晃晃悠悠走个没影。杜若翻了个白眼，男人四十好几了，还跟个二百五似的。

图书馆里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还空着。杜若把书往桌上一扔，好家伙，差点砸到对面的李季。他伸胳膊一挡，书没飞出去，人自己却趔趄了一下，手一松，“啪嗒”一声，那本《中国古代建筑史》特拉拉地滚到了暖气片底下。

“哎！”杜若喊了一声，站起来想去捡。李季也弯腰，两人同时伸手，差点扭到脖子。

杜若伸手够着了书，李季伸着的手空落落地停在半空中。杜若低头，看到他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有点发黄的手腕，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疤痕，像是小时候烫的。她眼珠子转了转，没好意思说什么，把书往回递。

“谢谢啊。”李季接过书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总共有五分钱要打赏，“你慢点。”

“我慢点你还撞？”杜若嘴上抱怨着，心里却有点小得意。这贼老实的家伙，怎么跟只闷葫芦似的。

接下来的时间，杜若旁若无人地看她的《经济学原理》，偶尔抬头看看李季。他也在看书，看得特入神，连她打翻水杯都没察觉。水杯滚到桌子底下时，他才猛地一惊，手一抖，书页哗啦，跟刚才杜若的手法有得一拼。

杜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李季抬起头，皱着眉头看她：“笑什么？”

“没，没笑。”杜若赶紧摇头，把头扭回去看书。不过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她发现，这闷葫芦其实还挺有意思的。

快到闭馆的时候，李季突然开口：“杜若。”

杜若手一顿，书页自动翻过了一页。李季难得这么主动，她下意识抬眼看他，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包白色的药片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杜若有点意外。

“感冒药。”李季声音不高，“你昨天说头疼，我……”

“我昨天没说头疼！”杜若抢着打断他，心里却有点甜，“你忘了？”

李季眼神有点躲闪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：“我那天……没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