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踩着七七八八的门槛，晃晃悠悠进了公司。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格子间，她把包甩在椅子上，顺手揪了个新泡的咖啡，拧开帽塞进嘴里。

“哎，杜若，你醒醒，这格子衬衫穿你身上，像块豆腐——还带花纹的。”对面的头儿，老王，叼着烟往她这儿瞅。杜若不服气地扬起下巴，“怎么，王总觉得不配？行啊，那你坐我位子试试？”没等老王回话，她自己先噗嗤乐了，咖啡喷得嘴角一圈乌云。

办公室里叽叽喳喳的，键盘噼啪响，打印机咔咔转。杜若拧着笔帽，心不在焉地画着圈，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李季那边瞟。他坐在斜后方，戴着老花镜，翻着一本《如何高效拖延症》，可那动作慢得，像在研究古董。午休时，杜若啃着面包，都能瞅见他伸长脖子，用眼角余光偷瞄茶水间的方向。

“季哥，又看啥呢？”隔壁组的小年轻虎头虎脑地凑过去，戳了戳他的肩膀。李季悠悠转过头，镜片差点掉下来。“哦，看时间啊。快两点了，该去食堂蹭午饭了。”小年轻刚笑对，李季又夹了夹眼角，小声嘀咕：“得赶紧啊，就剩半碗红烧肉了。”

杜若心里咯噔一下。就剩半碗？这老头子该不会真变着法儿去抢吧？她啃着面包，突然觉得不香了。这办公室里头，李季最是特别。别人聊天，他总插不上话，闷头看自己的书。别人加班，他九点前准溜。就这，还总有人喊他“季哥”，挺尊敬的。

下午五点多，杜若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手机突然嗡嗡响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是李季发来的微信：“杜若，你忘带电脑了吗？需要我送过去吗？”

杜若愣了一下。不是公司统一发的，她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，还是她自己买的。她回：“不用了，我顺道去趟超市买菜。”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搞什么啊。大不了明天再拿回来。

她提着菜篮子下楼，路过李季家，那喊着“吃饭了”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。杜若顿了顿，脚步却又不由得慢了下来。她把菜拎进楼道，刚挂上，李季就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。“你忘了带电脑？我帮你带下来了。”他推门的时候，头发丝都碰到她胳膊了，杜若浑身一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