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话没说完，杜若转身就走了，那叫一个干脆。她走出单元门的时候，风衣下摆还刮着点儿地，心里头像被老王那句话刮了一下，痒痒的。她没想那么多，就琢磨着晚上晚饭吃啥，豆腐丝儿炒鸡蛋，还是来碗馄饨？

抬眼瞅见老李家门口亮着灯，她就对这个念头不感冒了。老李这灯一亮，跟往她兜里塞冰糖似的，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甜腻。杜若路过，脚步都放轻了半分，故意把帽檐压得低低的，背对着那盏灯走过去。

老李也不知道跟谁凑近乎呢，就圈着两只手，冲她勾了勾。杜若没搭理他，自顾自低头快步走，鞋跟敲着地，叮当作响。老李也不恼，隔老远就冲她喊：“小杜，今儿晚上，我请你吃饭！”

杜若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儿没把刚捡的废品给扔了出去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老李请她吃饭？就为刚才那句话？她觉得老李这人，八成是心里藏着事儿，跟谁都能掏心掏肺的那种。

老李这人吧，就是实诚，有点儿傻。杜若琢磨，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穿了件旧衣服，觉得丢他的面子？这念头一起，杜若心里就有点儿不是滋味儿。她觉得老李这人，虽然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，可占着心眼儿不坏。

到了楼下，杜若蹲在那儿捯饬她那几袋废品。老李笑呵呵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两瓶啤酒，一瓶白的，一瓶黄的。杜若瞅瞅他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小杜啊，”老李把啤酒往她脚边一放，也不绕弯子，“今儿晚上，我请客！就咱们俩，去那家小馆子，吃点好的！”

杜若愣在那儿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她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怪，老李平时抠门儿得很，一顿饭能省吃俭用半天，这会儿咋说请客就请客了？她瞅瞅老李，又瞅瞅手里的啤酒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咋，不愿意啊？”老李见她没动静，还以为她是嫌弃他，讪讪地笑了笑，“我请客，真不贵！”

杜若心里直犯嘀咕，但还是没说话。她站起身，踢了踢脚下的啤酒瓶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老李，咋突然请客了？就因为自己穿了件旧衣服？她觉得这人，心思有点儿重，可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。

他们俩就这么着，去了那家小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