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翻了个身，结果被子突然就滑到了脚后跟。她含糊地嘟囔一句"干嘛"，顺手去捞，手刚碰到被子边缘，"沙沙"一阵轻响，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被子里钻出来了。她吓了一跳，伸手乱摸，摸到一个硬硬的棱角，还带着点冰冰凉的水意。

她"嘶"了一声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仔细瞅。好家伙，是一根……小树枝？又不像，这细长的东西还拴着个红绳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俩字："樱花"。底下还系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。

"李季你大爷的！"杜若小声骂了一句，把东西抽出来，借着手机光仔细看了看。红绳是好几个小铃铛串成的，摇起来能"叮铃铃"响。纸包里是薄薄一小沓纸巾，拆开第一张，是款感冒药，看标签是昨天她头疼犯恶心时吃的那种。

杜若眯着眼，有点恍惚。这老小子……平时成天板着脸跟个石头人似的，顶多对她抛个冷飕飕的眼刀子，现在这是干啥呢？往她被窝里塞树枝？

她把东西举起来，对着门口瞅了半天，又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里。这玩意儿放这儿挺占地方，得扔了。她刚要抬胳膊，又摸到旁边好像还有什么。伸手一掏，又是一堆散乱的小玩意儿。

有颗歪歪扭扭的松果，上面还沾着点泥土；一个裂了道缝的小瓷杯，杯口画着支蜡烛；还有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硬纸片，颜色都褪得快了，字也看不清了……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。

杜若拿着这些东西，愣在床上半天。她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些画面——李季那个愣头青样，穿着背心蹲在院子里摆弄盆栽，后来又穿着白衬衫在路边帮人扶倒了的共享单车，再后来就成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了。中间到底经历了啥，她真没太在意。

她以前觉得李季忒闷了，闷得像个没有窗户的盒子。可现在……这盒子好像被她无意中推了个小缝，透进点风。她攥着那串樱花小铃铛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铃铛。清脆的"叮铃"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

杜若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她把那些小玩意儿一股脑儿扔到床头柜上，然后翻个身，背对着门口，蒙上被子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屋里又恢复了漆黑一片。

心里头像是突然闯进个小家伙，鼓捣着什么，把东西弄得"哗啦哗啦"响。这感觉……挺烦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