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蘑菇往地上一兜，自己也坐了下来，从兜里掏出块干硬的糠饼子啃起来。这饼子是她早上出门前现蒸的，现在都硬得跟石板一样了，但好歹能填饱肚子。她一边啃一边嘟囔：“早知道就不来这鬼地方了，要不是阿爹病重，谁乐意来啊。”

旁边树荫底下，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名叫李秀兰，是村里李铁匠的女儿。她看了看王翠花手里的蘑菇，眼睛一亮：“翠花，你采这么多蘑菇啊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王翠花闷闷不乐地扒拉着饼子，“净是些小的，没几个大的。这山路也忒难走了，背回去怕是又累又饿。”她叹了口气，把饼子往旁边一推，“算了，不吃了吧，看着都没食欲。”

李秀兰连忙伸手：“别浪费啊，我给你烤着吃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炭炉，弯腰拨弄了几下炭火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饼子放上去了。

王翠花看着那青烟袅袅的饼子，忽然想起家里还有块咸肉，便起身往回走。她得赶紧回去，不然阿爹要是问起，她又说没采到多少东西，怕是要挨骂。

走到半路，王翠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。她好奇地凑过去一看，只见几个老头老太围着个陌生男人指指点点，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。其中一个最胖的老头，正唾沫横飞：“我说老三，你这是瞎折腾什么啊？弄一堆破铜烂铁，能卖几个钱？还不够你喝两顿酒呢！”

那个被围着的男人，约莫三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脸膛黝黑，透着一股子老实巴交的劲儿。他挠了挠头，嘿嘿地笑着：“二叔三叔，你们别笑话我。这是我哥托我带回来的，说是城里人看重，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
“城里人看重？”胖老头眼睛一瞪，“我看就是些破玩意儿！你哥还让你跑一趟，他是不是敲诈你钱了？”

男人连连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，我哥说了，这东西是他托人弄来的，纯手工打造，城里人就好这个。”

王翠花蹲在一旁听着，心里犯嘀咕。这男人口中的“城里人”，莫不是她阿爹说的那些要货的？她想起阿爹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，说现在城里人喜欢些新奇的东西，让王翠花多留心。

正想着，突然那男人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铜铁叮叮当当地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