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菲菲刚到香港的第一天，就完全搞砸了。她挤在星探公司前台后面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连想个“请”字都憋了半天。前台小姐姐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：“要填表吗？”

李菲菲赶紧点头如捣蒜，接过那厚得跟小砖头似的表格就往里冲。公司不大，敞亮，墙上贴着 griffith park 和维多利亚港的风景照，落地窗映着人来人往。前台小姐姐一边帮她倒水，一边嘀咕：“又一个大陆来的？”

她不是。她是个台湾人，但南方口音一听就知不是香港本地。李菲菲自己的意思是，港味够浓，外人不都学香港明星说话嘛。结果，等她把简历递给那个据说火遍半边天的星探张导演时，对方连包装都还没看，先问她：“你说‘呃啊’，啥意思？” 李菲菲当场卡壳，脸红到脖子根。张导演皱着眉头，不客气地挥挥手：“下次来前先学学粤语，免得浪费大家时间。”

李菲菲不死心，托了关系，又跑来试镜。这次倒是顺利些，至少没被直接当空气。但结果是——被告知她“条件太普通，没特点”。导演拍拍她的肩膀，语重心长：“小姑娘，你长得挺清秀，就是……太平凡了。出来混，脸得有记忆点，最好能配个标签，比如‘小周迅’‘小章子怡’啥的， audience 好记啊。”

李菲菲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，回去对着镜子琢磨了两天。效仿周迅的模仿秀？她连周迅是谁都不太确定。最后，她决定走可爱路线，往脸上堆笑，走路蹦蹦跳跳。结果第一次试镜，那个老牌导演直接让她走了：“小姑娘，你这‘跳起来’的劲儿，我看是去小学做少先队辅导员更合适。”

李菲菲的人生在那几天里，像坐上了过山车，七荤八素。她租住在九龙城一个老旧的彩门大厦，月租八百块港币，得踮着脚才能跨过门槛。晚上饿得慌，买份快餐面，坐在凉台上看着星光大道发呆，维港的风吹在身上，凉飕飕的。

“喂，还没睡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楼下响起。

李菲菲吓一跳，探头下去看，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戴着墨镜，看不清脸。他似乎等了一会儿，认命地叹了口气，说：“算了，你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