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是隔壁老李家狗，对，就是那条除了摇尾巴不会别的二哈，现在愣是被老李家老头子扔在了这个城市的垃圾堆旁边。

夕阳把天边染得跟泼了油漆似的，一片片的红。老王头仰头，叼着根草根，吐了个烟圈，那烟圈在空中转着圈，最后砰地一下散了。它不摇尾巴了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对面的高楼。

那栋楼是林薇曾经住过的。

二十年前，老王头还是条没主的小土狗，在楼下的巷子里疯跑。那时候，巷子口开家小饭馆，老板娘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香，每次老王头偷摸跑进去，都能蹭到块骨头。后来，饭馆对面搬来个姑娘，叫林薇。

林薇那时候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漂亮是漂亮，就是眼睛里总带着股倔强劲儿。老王头对女人没经验，只知道自己跟条大狼狗似的，天天对着林薇哈气、撵她。林薇不跑，就站在巷口，手里还拿着本书，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它。

老王头傻，它觉得林薇喜欢它。它开始护着林薇，饭馆老板娘端菜，它就冲过去拦着，不许老板娘靠近林薇。有一次，几个小混混想对林薇动手动脚，老王头二话不说，上去就跟他们咬起来。小混混吓坏了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那天，林薇把老王头抱起来，亲了亲它的鼻子，说：“你真是个好狗。”

老王头的记忆就到这儿了。后来，它被老李家老头子捡回去，当了老王头的替身。老李家老头子喜欢它，是因为它跟条狗似的，眼里只有林薇一个。

林薇后来走了。她走了之后，老王头才知道，自己不是条狗，是一条人，叫陈默。

陈默是林薇的追求者，那时候，陈默穷得叮当响，连块豆腐都买不起。林薇为了前程，把陈默给蹬了，跟一个富二代跑了。

陈默等了林薇二十年。

这二十年里，陈默相亲相了无数个锤子，那富二代呢，早跟人离婚了，身边还围着几个小姑娘。陈默不在乎，他就在林薇曾经住过的小区附近租房住，每天看着那栋楼。

今天，陈默亲眼看到，林薇带着个男人，开车进了那栋楼。陈默站在楼下，手里拿着个啤酒，一瓶一瓶地往嘴里灌。

“林薇，你给我站住。”陈默吼了一嗓子。

林薇的车没停，反而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