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掐灭烟头，吧嗒吧嗒弹了弹烟灰。那团红还在，晃晃悠悠没落下，怪瘆人的。他皱眉，一脚把烟蒂碾进泥里，心想他二哈就算蠢，也不至于连支烟都扔不清吧。

手机在兜里震了震，他掏出来看，是林婉的。老王头盯着屏幕半晌，手指头搓来搓去。最后还是按了接听，哑着嗓子：“喂？”

“老王头，你个死鬼在哪呢？我有点急事。”电话那头，林婉的声音听着挺火气。

“我…我在这儿。”老王头含糊应着，抬眼又瞅了瞅那团没动静的红色。

“在哪？快点，我在你家小区门口呢！你磨蹭啥呢？”林婉的声音更急了。

老王头赶紧走起来，边走边问：“啥事啊？”

“我妈…她突发脑溢血，现在医院压床呢！你那边有车没？赶紧的，我急得直转圈儿！”

老王头一愣，随即也慌了：“有车，有车！我这就过来！”

林婉那边似乎也松了口气，又喊了句：“少废话，快点啊！”

老王头挂了电话，猛地蹬了蹬腿，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电动车就往家冲。后座空荡荡的，他心里却揣着个沉甸甸的东西，像是多年没见的老情人，又像是…那件扔在垃圾堆的旧夹克。

到小区时，林婉刚好站在单元门口，脸色煞白，手里还攥着个手机没放。老王头赶紧把车停远，跑过去：“婉儿，咋了这是？”

林婉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挤出句：“我妈…送医院了，你跟我来。”

老王头点点头，没多问，直接跨上电动车，林婉则小跑着上了后座。他没敢问她今天穿啥，只把头盔往她头上一扣。

往医院骑，风刮在脸上生疼。老王头看着前方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刮着风，林婉穿着那件软棉布夹克，笑嘻嘻地喊他二哈，非要给他买烤红薯。后来呢？后来她为了前途，头也不回地跟他断了。这二十年，他相亲相了没几回，心里眼里，除了她，谁也不看。

可现在…她像只受惊的兔子，依赖着他这辆破车。他心里说不清是啥滋味，有点酸，又有点…说不出的难受。

林婉不安地扭头看了他几眼，没说话。老王头偶尔侧头，也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