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烟往地上一掼，烟灰四溅。他掐灭烟头，赤脚在地板上踩了几圈，一股焦糊味混着灰尘味糊了一手。手机又响，他随手一扔，砸在了沙发扶手上。那头电话提示音还在响，滴答滴答，烦得很。

他没去管，抄起旁边的水杯，拧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矿泉水灌进喉咙，顺带着把心里那块硬石头搅得咯吱响。他晃了晃杯，杯壁上水珠往下淌，像极了当年张薇第一次说分手时，眼角未干的泪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张薇发来的微信。老王头凑过去看，照片上是她新换的手机壳，一只白猫趴着睡觉，背景是巴黎铁塔。

“在巴黎玩得开心。”

老王头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久，手指在屏幕上悬着，没点。他想起上个月她儿子过生日，她发来视频，那头的小男孩扎着羊角辫，笑得奶声奶气喊“妈咪”。那一刻，他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。

客厅里电视还开着，春晚的歌舞表演正热闹。老王头走到电视前，把音量调到最低。电视雪花屏上，广告里那个年轻的脸蛋，怎么也擦不干净。他突然觉得很累，坐回沙发，往后一仰，靠在柔软的沙发陷里。沙发衬垫被他压出个凹坑，他缩在凹坑里，像只被扔进冰箱的猫。

手机还在响。不是微信，是电话。老王头瞥了一眼，没认出来。他皱着眉，手指在那堆号码里胡乱翻。终于摸到一个陌生的，按下了免提。

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是陈浩，老王头的发小，也是他一手拉扯上道的合作伙伴。“王哥，你小子终于接电话了。”陈浩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，“我等了半小时了！明天老地方开庆功宴，酒别喝，菜必须管够！”

“……”

老王头拿着手机，半晌没说话。

“喂？王哥，你哑巴了？”陈浩在那头喊，“我让你办的事都妥当了！张薇那边……咳咳，也安排好了，你明天过来取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你那套西装啊！还有那个卡地亚的铂金手链。”陈浩顿了顿，“她儿子生日，你给的。”

老王头猛地想起那副西装，是他二十年前订的。当年张薇嫌他土，非要他去买身西装。后来她跟他提分手那天，他正穿着那身西装，在酒吧门口被泼了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