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烟往地上一掼，烟灰四溅。他掐灭烟头，赤脚在地板上踩了几圈，一股焦糊味混着灰尘味糊了一手。手机又响，他随手一扔，砸在了沙发扶手上。那头电话提示音还在响，滴答滴答，烦得很。他没去管，抄起旁边的水杯，拧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水杯底还剩小半杯，氤氲的热气直往他眼睛里冒，他皱着眉晃了晃，把那点水也灌下去。喉咙发干，心里更堵得慌。外头楼下传来穿堂风的声音，风里裹着雨丝，哗啦哗啦敲着铝合金窗户。老王头抄起桌上的烟盒，抖了抖，里面还剩三根。

他随手叼上一根，没点烟，就那么夹在手指间把玩。烟头在灯光下闪着微光，像根劣质的碳棒。手机又响了一声，这次更响亮，连带着桌面上的日历都快被震掉下来。老王头猛地抬头，那破玩意儿还悬在半空，眼看就要砸到他脸上。

他伸手一抄，接住日历顺手往旁边一扔。日历掉在地上，几颗干瘪的黄豆被压得扁平。老王头没去看，重新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他侄子在朋友圈发的野餐照片，一堆人围着一圈，他侄女坐在最边上，笑得比谁都假。

他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手机扔回原处。外头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哗啦啦的，跟泼水似的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油腻腻的，几天没洗了。手背上一片干燥起皮，指甲缝里还嵌着黑乎乎的烟灰。
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楼下积水漫过了路边石，几个穿着雨靴的年轻人正没命地往对面跑，溅起一片水花。街对面那栋写字楼亮着灯，玻璃幕墙反射着昏黄的路灯，像块巨大的生日蛋糕，没人切。

老王头想起当年为了这个蛋糕，他怎么做到的。起早贪黑，熬夜加班，为了这个，他揣着那套房子，把人踹了。那时候多风光，觉得自己是天，是她是地。现在呢？房子没了，人也没了，就剩这么个破屋子，还得应付各种催债的，还有他侄子，一个走投无路跑来找他伸手的外甥。

他唾了一口，唾沫星子掉在地上，混着灰尘。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催债的。老王头直接把手机扔出了窗外，听那破玩意儿摔在外面响。雨点打在手上，冰凉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