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卷着裤腿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拎着个破旧的麻袋。这春日里头，本该是暖洋洋的，可他心里头却跟浇了盆冷水似的，透着股子凉飕飕。麻袋里装着家里仅剩的半袋玉米面，那是他打算今天的晚饭。就他那点力气，打零工挣点碎银子，还不够自己填饱肚子的，更别提他那个走丢的兄弟王大壮留下的烂摊子了。

“哥，你回来啦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王大牛回头，看见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布裙的小丫头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梳着一双小辫子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盛了两汪清泉。这丫头是他大哥过世后，带着回来的，名叫王小花。小丫头性子野，但人没坏心眼，能帮他就帮。

“小花，我回来了。”王大牛叹了口气，“晚饭……”

“哥，晚饭我给你做了。”小丫头从身后掏出一个沾着面粉的小饭团，“这是你今天早上烙的饼，我给你留着了。”

王大牛接过饭团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丫头，就是他唯一的牵挂了。他咬了一口饼，又没言莺地嚼着玉米面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塞了两个馒头。

“哥，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又在想大壮哥的事儿了？”小丫头 perks，圈着王大牛的胳膊，“大壮哥他……他不是走了，而是……”

王大牛打断她：“小花，别提他。他已经走了，你想他也没用。”

小丫头抿了抿嘴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大哥的事情是自己不好，那笔烂账，几乎把王家榨干了。她心里也憋着劲儿呢，非得把钱还清了不可。

王大牛肚子里的东西咽了下去，他摸了摸怀里，把半袋玉米面拿出来，又掏出一块皱巴巴的银元：“小花，这是我今天捡破烂换来的，你拿着，明天……”

“哥，留着吧。”小丫头摇摇头，“我还能干活，我不怕累。”

王大牛心里一酸，又把银元塞回了怀里：“小花，你不懂，这钱……”

“我懂。”小丫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，“大壮哥欠下的债，我会一点一点还清的，不会让你为难。”

王大牛愣住了，他看着小丫头，突然觉得这丫头长大了。以前那个跟在他身后，蹦蹦跳跳的小丫头，如今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