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卷着裤腿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拎着个破旧的麻袋。这春日里头，本该是暖洋洋的，可他心里头却跟浇了盆冷水似的，透着股子凉飕飕。麻袋里装着家里仅剩的半袋玉米面，那是他打算今天的晚饭。“狗日的催债的又来啦！”王大牛恨恨地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。

下午的太阳毒辣得很，晒得人直想找阴凉处躲。王大牛低着头，沿着乡间小路往家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前脚刚把村长那点烂摊子勉强应付过去，后脚催债的就跟苍蝇似的又粘上来了。他想起昨晚上妹妹小兰哭着说，邻居家的小狗又病了，得赶紧去镇上瞧瞧，可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连买狗粮的钱都凑不到。

“这娘们儿性子是越来越急了。”王大牛摸了摸怀里的小布包，那是妹妹非要塞给他的，里面装着她攒下的最后五十文钱。小兰说，让她哥去镇上打个短工，哪怕给人磨豆腐、挑水，能挣几个是一点儿。

刚转过一道山梁，王大牛脚步猛地顿住。前面不远处，一块大青石上坐着个穿素白长裙的姑娘。这身打扮在乡下可不多见，王大牛好奇地凑近了些。那姑娘大约十七八岁年纪，正低头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白里透红，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石头，嘴角却噙着笑。

“喂，姑娘，你搁这儿写啥呢？”王大牛忍不住搭话，“我瞅这地上歪歪扭扭的，是画春牛呢？”

姑娘抬起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往后缩了缩，又赶紧放下树枝站起来。“啊？哦……没事，就是……”

“画字呢？”王大牛凑到石头边看了看，指点着说，“这‘人’字写得倒挺像，就是‘你’字下面少了一撇。”说着说着，王大牛自己反倒被逗乐了，挠挠头，“俺是王大牛，村里看着的。”

姑娘眼珠子骨碌一转，打量了王大牛几眼，见他不像油头粉面的混混，倒是个敦实的庄稼汉，便也不生气了。她指了指石头上的字，轻声说：“我在想回京的路径……”

王大牛一愣，京里？这乡下姑娘莫不是……他正琢磨呢，突然意识到地上那字不是画，是刻的。发的墨迹都渗进石头缝里去了。“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