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的上海滩，真是个鱼龙混杂的地界儿。白相人、流棍、洋行买办、三教九流，啥人都有。我给你讲个前脚刚发生的事儿，就离着没多远。

前夜子刚过，精武体育会的场子还是灯火通明。这么大的地方，总得有人盯着。老教练王师傅在武场里指导新来的小兄弟们加练，一招一式，板正得很。旁边树底下，我正泡着茶，心里盘算着明儿该去哪块地界查查风声。这巡夜的差事，看似清闲，实则步步惊心。

突听得武场那边传来一阵骚动，王师傅喊了声“什么人！”，紧接着“砰”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人被踹飞了出去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桌上的茶壶——虽然知道这玩意儿顶不上用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几个巡夜的兄弟已经冲了过去，跟几个黑影扭打在一块儿。那几个黑影个个贼眉鼠眼，穿着不伦不类的衣服，手里攥着短棍， 动作粗野。精武的兄弟虽然训练有素，但对方人多势众，又是突然袭击，一时间竟有些占下风。
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几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，国字脸，一身短打，正是咱们精武的武师周师傅。他大吼一声“光天化日，强抢豪夺，拿下！”，声如洪钟，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跟着颤悠。

周师傅这人和他的人名一样，是个硬茬子。他三拳两脚，就把那几个黑影放倒在地。其中一个被打得最惨的，捂着肚子，龇牙咧嘴地趴在地上，龇牙咧嘴地哭爹喊娘。问他怎么来的，他只说是一群人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。

我凑过去，一边给王师傅递水，一边打量着那几个被打的。这种时候，最怕他们冒出来更多的同伙。万一是冲着咱们精武来的，那麻烦就大了。

王师傅看了看地上那家伙，沉吟道：“这事儿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你们几个，继续守着，我再看看。”

周师傅擦了擦手上的血迹，上来对我说：“老陈，这帮混球，看着面生得很，像是外地的。你熟门熟路的，去看看消息灵通的地界儿，打听打听。”

我知道周师傅的意思。这上海滩，哪块地界儿是省油的灯？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黑影，多半不是善茬。咱们精武虽然名声在外，但树大招风，惹上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