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得茶馆，李耀龙把外衣搭在椅背上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。屋里人声鼎沸，烟酒味混着各种吃的香气，熏得人头晕眼花。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刚要呼口烟，就听邻桌有人喊："老四，账结了结了！"

李耀龙心里一紧，连忙凑过去。只见桌上摆着几碟下酒菜，酒瓶歪斜着，杯底见底。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左耳缺了半圈，正用筷子戳着碟子里的爆肚，眼睛却瞟着李耀龙的钱袋。

"怎么着？精武的也来抢生意？"尖嘴猴腮的咧嘴笑了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口水顺着嘴角滴下来，"听说你们师傅张人杰，前两天还跟日本人干上了？"

李耀龙把铜板往桌上一拍："毛子嘴真硬！精武是保家卫国的，不像你们喝得烂醉，见谁都动手。"

"哟呵！"周围一群人哄笑起来。尖嘴猴腮脸一沉，抄起酒瓶就砸过来。李耀龙侧身躲过，抄起茶壶就扔。两下回合，尖嘴猴腮的已经爬起来，捂着额头直骂："他妈的，个瘪三！"

李耀龙没理会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刚到门口，就被一个人拦住了。来人穿件玄色长衫，手里摇着折扇，眼睛滴溜溜转："小兄弟，久仰久仰。在下青帮大佬冯敬尧，听说你精武兄弟……"

李耀龙皱皱眉："冯老板客气了，精武只讲武德，不讲虚名。"

冯敬尧扇子停顿："好好好，有气度！只是如今上海滩，各路响马都盯着你们精武这块肥肉。我冯某……"

"滚开！"李耀龙直接把人推开。冯敬尧踉跄几步，稳住身形反而笑了："这茶钱，我付了！"说罢朝茶馆老板一挥手，五块大洋拍在桌上。

老板连忙点头哈腰："冯老板来了！"

李耀龙瞪眼："妈的，哪来的滚刀肉！"

"兄弟息怒！"冯敬尧掏出块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，"实不相瞒，前阵子西城帮抢了咱们的货，弟兄们吃亏了。我这不是……"

"打打杀杀，能解决啥问题？"李耀龙打断他，"精武就认拳头，别的免谈！"

说完转身就走。冯敬尧站在原地，扇子停在半空。旁边跟来的伙计悄声道："冯老板，这小崽子……"

冯敬尧摇摇头，折扇慢慢合上："精武体育会……哼，比想象中难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