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耀龙嘴上说着客气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慢着，几步上前，麻利地从柜台里摸出刚够结账的钱，往桌子上一放，拿着账本冲里头那四人喊道：“大哥，账结了！老四请各位兄弟喝酒，不醉不归！”

为首那矮胖汉子姓钱，外号“钱麻子”，他挠了挠秃顶，咧嘴笑骂：“我就说嘛，老四你办事，我还能不放心？来来来，人都在这儿呢，一起坐！”

里间屋子不大，几张方桌拼在一起，里面已经坐着五个人，正吵吵嚷嚷地划拳行令。见钱麻子带着个生面孔进来，那五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，齐刷刷地站起身。

“老钱，你这又从哪个旮旯里请来的人物？”为首是个身材高大的光头，姓王，外号“王虎”，嗓门比钱麻子还大，“小子，叫啥名字？”

“喏，这是我四弟，李耀龙！”钱麻子一指李耀龙，“耀龙，来，给大家见见。”

李耀龙咧嘴一笑，也不客套：“各位大哥好！我叫李耀龙，他们都叫我老四。”

“好！好！”王虎捋了捋袖子，指着唯一的空位，“坐！坐！”他手一挥，几个下人立刻上茶上菜，屋子里顿时又热闹起来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钱麻子话锋一转，沉声问道：“老四，听说你们精武会最近跟日本人有过节？”

李耀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抹了抹嘴：“没错，大哥。前两天，我们几个在虹口码头遇到那帮倭患，他们调戏咱们中国娘们儿，被我张伯他们教训了一顿。”

“哈哈哈，干得漂亮！”王虎拍着桌子大笑，“我就说，那帮兔崽子不除不快！”

“不过，那帮日本人可不是善茬。”李耀龙话锋一转，脸色也沉了下来，“他们背后有军火，还有租界巡捕撑腰，咱们两边拼了，也落下个持械伤人的罪名，吃力不讨好。”

“哼，那又能怎样？”另一个瘦高个冷哼一声，开口道：“中国地面上，就得中国人说了算！那帮日本浪人，就该给咱们收拾收拾！”

李耀龙点点头，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是啊，再过十几天，就是‘九一八’了……这帮日本人，不会又想搞什么把戏吧？”

钱麻子脸色也变了变，沉声道：“耀龙说得对，这事儿得从长计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