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丢东西的习惯很不好。不是小东西，是大件。比如昨天晚上，他把刚配的角膜捐献同意书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，今天早上想起来要带去医院签字，才猛地发现——裤兜里全是沙子。

沙子从没有封口的纸袋里漏出来，把他的衬衫沾得一片狼藉。林默皱着眉，撸起袖子在那堆沙子里翻来找去，活像只捡食的野狗。最后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还沾着几粒没扫干净的沙子，旁边还印着几道抓挠痕迹。

“操！”林默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那页纸往桌上一扔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邮件，手指死死掐着太阳穴。他是个律师助理，工作内容就是整理堆积如山的文件、转发邮件、打印一千遍一样的文件……每天对着电脑屏幕眨眼到发酸，连女朋友都嫌他穷，还总说他在“打杂”。

昨晚接了个私人委托，对方是个快瞎的老太太，非要亲手把角膜捐献书交到林默手上，说什么“年轻人，有前途”。林默犹豫了一下没拿，老太太急得眼圈发白，最后还是他拗不过，接了过来。

结果早上发现——丢了。

不是被偷，是他自己糊里糊涂给丢了。这种丢法，简直要把他活活逼疯。手机掏出来，女朋友正等着他回复发钱的消息。林默叹了口气，手指飞快地输入：“刚开会走错片场了，晚点打给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开始疯狂刷网页，找附近失物招领的地方。不是没找到，是没结果。打印店、便利店、公交站……到处贴着“失物招领”告示，要么是头发，要么是袜子，就没人捡到过一张皱巴巴的角膜捐献同意书。

林默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。他租住的小破屋离公司有二十分钟的路程，昨天出门急，把纸塞进外套口袋就直接坐地铁去了。他没戴外套，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，口袋里总是塞得鼓鼓囊囊，东西丢了几次他都以为是自己记错了。

“等等。”林默突然停下脚步，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外套的内袋。昨天出门匆忙，他顺手把没封口的纸袋塞了进去，后来随手扔在床头柜上。如果……如果是这样，那纸袋里会不会有其他东西？他立刻冲去床头，翻开了那个破旧的纸箱——那是他放所有“战利品”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