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那叠皱巴巴的报纸又捻了捻，纸边都毛了。报纸是当年他出事前，顺手从路边垃圾桶里捞的，当时就觉着奇怪，上面记者写的几个名字眼熟得紧，后来才知道那帮人全是他顶头上司的人。现在这报纸成了他唯一的指望，攥在手里冷冰冰的，像块铁。

他坐在监狱食堂的长凳上，周围都是蹲着吃饭的。味儿是有的，但都是别人嚼剩下的。林默也不嫌弃，扒拉着碗里那点肉末面，心里盘算着报纸上那几个名字。记者叫姚远，撰稿人叫苏晴，还有个实习生姓小张。小张最年轻，报道最细，写的东西也最直接。

报纸上有一段话，原文是：“据知情人士透露，林默在案发当晚曾与多名不明身份人员接触，行踪成谜。”后面跟着一段警方不详细的辟谣。林默皱着眉看这段，手指在桌面上划拉着。跟谁接触？他那时候除了去公司，就是躲在出租屋看小说，哪来的不明身份人员？

他合上报纸，突然发现桌面上有个小黑点。蹲在旁边吃饭的老王头往他这边斜眼，嘴里还嚼着东西：“喂，小林，你看啥呢，菜都凉了。”

林默没说话，把那张报纸又摊在膝盖上，用手指把那个小黑点挑起来。是个小烟头，焦黑的，烟屁股还卷着。他想起有一次蹲守的时候，一个便衣警察就叼着烟，蹲在暗处半天没动，像座雕塑。谁呢？姚远？苏晴？还是小张？

他把烟头捻了捻，扔进饭桶里。老王头“啧”了一声，继续低头扒拉他的饭。林默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那天晚上，他在出租屋附近确实看到过一个穿便衣的人，拿着笔记本，对着他家窗户拍了好久。他当时以为是发传单的，也没在意。

现在看来，那很可能是警方的人，或者说，是陷害他的人。他们想把他描绘成一个行踪不定的危险人物，让人看看，他林默要是能出来，那得多乱。

他重新打开报纸，这次看的是小张写的报道。小张是个愣头青，报道里写了很多细节，比如案发前夜林默喝醉了，在酒吧和几个陌生女的一起唱歌。林默当时也确实是喝多了，但那几个女的是他朋友介绍来的，后来也有了联系。可这点，在警察的报告中就成了“与不明身份人员有密切接触”的佐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