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正紧，扯得人耳根子生疼。旧将萧峰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皮袄，跺了跺脚，嘴里呵出一团白气，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燕云山脉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他站在燕京城外三十里的军营里，身后是几万刚从南边调来的虎狼之师。这些大老粗们大多没来过北方，怯生生地挤在帐篷里，听着外面的风雪打在顶棚上“啪啪”响，心里直打鼓。萧峰是兵马大元帅，可这军营里几乎每个军官都是他看着长大的，谁不知道他是个铁面无私的主儿？

“三爷……”一个年轻些的营官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这雪怕是下个不停，咱们粮草……”

“滚！”萧峰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“在这儿抱怨个屁！没看见我贴的告示吗？军中连日操练，擅自懈怠，军法从事！都给我滚回去练！想活命就给我拿出点样来！”

那营官一缩脖子，讪讪地走了。萧峰自个儿站在风雪里，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，心里乱糟糟。这都多少年了，燕京总算是安稳下来，可他总觉得这平静像裹着糖的朝鲜蓟，外面看着甜，里头全是刺。

他知道，这平静底下，波涛汹涌着呢。

南边打下了几座城池，皇帝龙体欠安，太子也没个准信儿传下来。太子李承泽，当年才多大？十五岁就跟着他南征北战，稳重是稳重，可军心，尤其是这帮跟他出生入死的铁血老将，总觉得皇太子宫里坐着的，不该是个才子，该是个能打的主。

“三爷，”一个老兵模样的亲兵悄沒咪地凑了过来，压着嗓子道，“师里都在传，说……说皇上的病……怕是没几年了。”

萧峰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声音冰冷：“皇上的病，轮不到我们猜。”

“可外面都这么说……”亲兵的声音更低了，“还有……听说……七皇子……和……九皇子……在城里……招兵买马呢。”

“放屁！”萧峰猛地扭过头，眼睛里凶光一闪，“哪个说的？给我盯紧了，哪个传话，就让他掉脑袋！”

这九个皇子，皇帝一窝生，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老大李承乾，早年被废，现在成了个避之不及的泥菩萨。老二李承愔，是个面瓜，皇帝最疼的，可模样大气，再怎么疼，皇位还是得看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