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蛋！老王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趿拉着一双快要散架的解放鞋冲下租来的二楼楼梯。楼梯吱呀作响，感觉随时都要塌了。他住的这所谓的“出租屋”，其实就是一排破旧筒子楼里最没存在感的一间，窗户蒙着厚厚的污渍，光线暗得像蹲着蹲错了地方的狗。

“快点快点！磨蹭磨蹭的，是不是想挨揍？”老王一边跑，一边用那件洗得发白的脏衬衫遮了遮头，挡挡外面飘进来的晨雾。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胃里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。昨晚加班，没吃晚饭，现在肚子空得像被掏了个洞。

好不容易挤进工地门口那道破铁门，老王才松了口气。他抬头看了看那栋正在建的十八层高楼，灰蒙蒙的天，灰蒙蒙的墙，灰蒙蒙的……一切。他叹了口长气，这三年，他就跟这灰搅和在一起了。重生回来，没贪恋什么花前月下，直接回到这搬砖的行当，一口气干了三年。三年啊！别人玩票，他玩命。攒够了本钱，他就打算回老家，开个小杂货铺，老婆孩子热炕头，那才叫生活。

可人算不如天算，工地老板张哥，一个粗里粗气的汉子，偏偏就看中了他这手活。

张哥是本地人，在这片儿干工程混得风生水起。他这人，眼里不揉沙子，更看中手艺。老王这三年，没少给张哥面子，累死累活，但张哥是真没亏待他，按时发工资，遇到难活儿还带着。这三年，老王不仅攒够了钱，手艺也练得更炉火纯青了。

这不，前两天，张哥从国外带了个活儿回来，说是中东那边的一个别墅项目，钱好赚，但活儿难，要求高。张哥兜兜转转，绕了一圈，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老王身上。

“老王啊，这回是个大活儿，国外来的，价钱好，但非得你这种手艺吃饭的人去。”张哥坐在项目部那破旧的桌子后面，抽着烟，跟老王说。

老王当时正忙着给脚手架刷漆，闻言手一抖，差点把油漆刷到自己鼻子上。国外？他娘的，他连户口本翻反面都嫌麻烦，怎么去国外？

“张哥，这……我不懂那边的道道啊。”老王嘴上说着，手还在不停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懂啥？你只要把活儿干好就行！钱拿到手，你想干啥干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