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破解放鞋往地上用力一扔，鞋带都蹦开了几根。楼道里传来房东老张粗声大气吼老头儿：“王八蛋！你家那老娘们儿又欠我暖气费了！再不交钱，明天就把你家窗户玻璃卸下来当废品卖了！” 这话音刚落，老王冲到门口，抄起板凳一边砸一边骂：“老张你他妈有病吧！我妈用暖气暖手，你他妈要玻璃卖，自己地里长出来的？”

冲到楼下，老王才发现自己这暴脾气还真是没白练。工地门口支着一溜儿修鞋摊，穿沾满水泥的工装裤的师傅正低头摆弄着一只破皮鞋。老王扒拉开人群，把那双快散架的解放鞋往鞋匠面前一扔：“师傅，给我修修！钱不够您先赊着，下个月发了工资我连本带利给您。”

鞋匠头也不抬，往鞋里塞了根针，搅和了几下鞋油，抬起头：“修鞋不赊账。五块钱。” 老王摸了摸兜里，裤袋里四个钢镚儿在抖动，这是他早上刚从馒头铺赊来的钱，本来打算买斤牙膏的。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兄弟，我出十块钱，你给我拆开缝缝补补，鞋底鞋面都给我加固加固！”

鞋匠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双解放鞋，鞋底子已经磨得透亮，边缘都裂开了口子。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戳了戳鞋底的铁钉子，啧了一声：“这得费点功夫，少说也得十五块。”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：“你给的价钱，我就给你加个十分钟，多干活不多要钱，就当帮工友凑份子了！”

鞋匠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，他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十块钱，给你个全天包干！”

老王把五个钢镚儿拍在鞋匠手心，蹲在板凳上剥开脚上那只鞋。鞋底子已经磨得差不多了，露出底下结结实实的木头板。老王把鞋底子掰断，露出几根用铁丝捆住的麻绳，绳子上都是沙子，显然是最后一次补的时候不知道谁给弄进去的。

“师傅，你慢点弄，这鞋底子得从里到外给我加铁丝加固，不然下个月下雨还穿不了。” 老王蹲在那里一边拆鞋一边和鞋匠聊起来。

“你是在工地干活？” 鞋匠往里倒了些油。

“嗯，搬砖的。” 老王往鞋底子上抹油，“不过下个月准备不干了，攒够钱回老家开个小杂货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