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双破解放鞋往地上一摔，鞋带都崩开了几根。楼道里传来房东老张那粗声大气嗓门，直吼得对门老大爷家的猫都 وفاقا 跳出来了，扑棱着毛，一脸无辜。老张吼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：“王八蛋！你家那老娘们儿又欠我暖气费了！再不交钱，明天就把你家窗户玻璃卸下来当废品卖了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没搭理。这老张跟他老娘俩，那是老邻居了，积怨也积了快十年。暖气费？呵，老娘们儿手心向上惯了，穷，就一个字。老王提着泡面桶，头也没抬，寻思自个儿屋檐下躲躲风。

刚到自个儿那六平米单间，桌上的手机就“嗡嗡嗡”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个陌生号码。老王点开，是个英文短信，翻译出来意思倒不复杂：有一份国外建筑活儿，手艺好，钱给得开。后面跟着个邮箱地址，一串乱码。

老王嘴角咧了咧。国外？他这身板，要去国外搬砖？老娘们儿眼睛是挺亮，就是总惦记着钱多钱少。国外那地界儿，该是更看重真本事吧？老王摩挲着那串乱码，琢磨了半晌，还是把邮箱地址记下来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王揣着那点儿压箱底的钱——不多，够他再干两年就回老家盖房子的。特意去裁缝铺给老娘们儿买了件新棉袄，不是什么名牌，就是本地人常穿的款式，厚实耐穿。老娘们儿穿在身上，脸上那叫一个喜气洋洋，絮叨着说：“这料子不错，暖和。”

老王没接茬，心里盘算着。国外，那真是天高地阔。干完这活儿，赚了钱，老家那小店，指日可待。

飞机挺颠簸，老王这种常年工地风吹日晒的汉子，倒是不觉得怎么晕。只是看着窗外那蓝天白云，稀稀疏疏的云彩，心里头突然有点茫然。他这是要远渡重洋去搬砖了。

落地后，接洽的包工头是个油头粉面的白人 guy，一口流利的中文，听着带点口音。看起来挺精明，一上来就拍着老王肩膀：“老王师傅，您这手艺，就是咱们这儿最好的！放心，钱绝对到位！”

老王也没多问，就是点头。这种事儿，多问也不是。到了说干就干的地方，一切看本事。他住进了工地临时搭建的工棚，里面都是和他一样从国内过来的工人，一个个都是实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