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渐浓，枫叶红得像火，可林晚心里的火，却是从没熄过。她站在三江书院后门那条青石路上，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双手插着兜，嘴角撇了撇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世道，怎么全是些眼睛长天上的家伙？追着那些圣贤书磨，也不见得谁活成了人模狗样。”

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：“林家姑娘，莫要咒人。”

林晚脚下一顿，回头，就见个穿着青色书生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。男子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，面容干净，眼神沉静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，可又不像满腹经纶的酸腐读书人。

“哟，这不是张公子吗？怎么，听说我骂人不妥，特意过来替圣贤们撑腰？”林晚挑眉，声音里带着点冲撞。

张瑾书脚步没停，走到她跟前，微微颔首：“非也。只是觉得姑娘气色不太好，宜乐不宜恼。”他指了指林晚，“还有，姑娘的性子，若能收敛几分，或许……”

“或许怎样？”林晚打断他，心里那股无名火直往上窜。

张瑾书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：“或许，能活得更长。”

林晚“嗤”笑一声，抬脚就要走：“懒得跟你说。”

“等等。”张瑾书喊道，“今日，月下湖畔，我请姑娘吃糖葫芦。”

林晚脚步猛地一顿，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他。她不是没见过请她吃糖葫芦的人，可张瑾书不一样。他人如其声，温温吞吞，不紧不慢，可每次出现在她面前，总会让她觉得心里那点郁结都松了松。

“不去，”她嘴上应着，可人已经不动了。

张瑾书也不恼，亲自挑了个最红最大的糖葫芦递给她，耐心地等着她接过来。林晚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山楂的酸，冰糖的甜，一下就在嘴里化开了，原本烦躁的心情，也跟着那股甜丝丝的滋味，渐渐平稳下来。

“谢了。”她小声说了句。

张瑾书笑着点头：“举手之劳。对了，我听说，姑娘近日在字画铺流连甚久？”

林晚眼睛一亮，来了兴致：“哎，你还知道？”

张瑾书挑眉：“三江城里，谁不知道林家姑娘爱画爱诗，还爱挑些古怪的玩意儿。”

林晚得意地扬起下巴：“那是！本姑娘眼刁，只看得上上好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