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抿了抿嘴，把额头汗珠往旁边一蹭。她刚把最后一台旧电脑拆到最里层，摸出裹着几张皱纸的螺丝刀。手一抖，那螺丝刀哗啦掉在地上，在石子路上扔出两小段清脆的回音，吓得路过的蚂蚁都缩了缩脖子。

“哎呀！”林薇赶紧蹲下去捡，地上的灰尘蹭得到处都是。她低头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刚才搬电脑的男生，正冲她这边挥手。

“嘿，你那个呢？”男生喊，“忘了你的电脑了，这台。”

林薇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工具，苦笑一下。那人愣愣地把一台空机箱框到她面前，指了指货车上。

“得嘞！”林薇把工具塞进口袋，麻利地爬上板车。她坐在几台叠起来的旧机箱上面，几乎快顶到车厢顶了，像只载着行李的仓鼠。

车摇摇晃晃地往前颠，林薇手里的螺丝刀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机箱里漏出来的零件。叮叮当当一阵响，几颗银亮的内存条骨碌碌滚到她脚边。她瞅了瞅那些被汗水浸得发亮的零件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开学的时候，她自己也是被这样一台旧电脑骗来的。

“社里就缺个懂点电脑的，你看看，这玩意儿便宜吧？”当初社团招新，拉她入会的学长就是拿着这台电脑，嘴上笑嘻嘻地把她往社团办公室带。

林薇当时手心全是汗，却还是逞强拍着胸脯说：“没问题！”

那台电脑后来改成了她的固定座位，屏幕擦得锃亮，键盘按键都摸秃噜了。大二那年，她鼓捣着把电脑拆了又装，意外发现主板有个小短路。她连夜找资料修好了，还顺手优化了运行速度。结果被辅导员表扬了几句，后来学院搞活动，直接把几台淘汰的旧电脑搬来，让她帮忙拆拆改造。

没想到，自己当初嫌弃的“廉价货”，居然还有能发光发热的时候。

板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门口，林薇跳下车，又在汗水和阳光下挥了挥胳膊。她把拆下来的零件分门别类装进袋子，顺手从口袋里掏出螺丝刀，在铁皮地上磕了磕，叮的一声，清脆得像是给燥热的下午补上了一颗糖。

几个男生围上来，把打包好的旧电脑递给她，抱怨说：“你慢点行不行？你看这拉链都给你扯坏了。”

林薇低头看了看那把断在拉链齿里的塑料梳子——她自己找出来，硬生生拽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