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捡起那把锈迹斑斑的螺丝刀，手背蹭破了皮，渗出点红血丝。她皱着眉看了看，又闻了闻，像是刚从哪个废弃的收音机里掏出来的玩意儿。手机震动两下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：“东西拿到手了？”

“拿到了。”她回过去，“不过有点收获意外。”她张开手掌，那几段皱纸哗啦散开，露出几张手绘的旅行路线图。这些皱巴巴的纸张不是打印的，是用了某种深蓝色的水彩颜料，在图纸上勾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，从北师大附近一路画到颐和园，再到香山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林薇，周末来不？我们去爬山。”

陈默是林薇的同班同学，也是她偶尔会去的网吧网管。人不高，戴副黑框眼镜，看上去文质彬彬，但私下里挺爱凑热闹。他们算是那种能凑在一块儿吐槽老师，也能一起蹲在网吧门口抽根烟的哥们儿。

“周末？爬山？”林薇挑了挑眉，接过皱纸，“你确定不是想跟你女朋友去露营？”

陈默嘿嘿笑：“什么叫不是？我就是想跟你去啊！我女朋友她……她没兴趣爬这种鬼山。”他在学校里不显山露水，但林薇知道，这家伙心里早就憋着事儿了，总等着找个由头把那张设计图甩出来。

林薇捏着图纸，上面还沾着点灰尘。她想起上周末，陈默把一堆旧零件塞给她，说要帮忙拆拆组装装，最后却整出个收音机来。这家伙，脑子活络，但干啥都毛手毛脚。

她把那几张纸折好塞进兜里，骂骂咧咧：“爬山就爬山，谁怕谁。不过你得先告诉我，这图是你手绘的，还是P的？”

“P的呗。”陈默回得快，“我用Photoshop画的，还加了个滤镜，显得复古。”他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反正周末你都得来，不来我可真找别人了。”

林薇沉默了一会儿，算是默认了。她走出网吧，天色已经暗下去，路灯次第亮起来，把路面照得忽明忽灭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上面还是陈默的微信：“对了，爬山穿运动鞋，别穿拖鞋。”

林薇抬头看了眼远处的白塔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磨破了边的高跟鞋，叹了口气。她走到街角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一把皱纸塞在手机旁边，像是怕弄丢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