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请看——”说话的是林深，声音不大，但特别清晰，像往人心里头扔小石子，“这位姑娘，她收集东西。”

柜台那头，周一一正低头数着手里的小玩意儿，一小撮一小撮往纸箱里塞。那玩意儿是玻璃弹珠，外面裹着一层黑泥，像是被日子搓得又脏又旧，但仔细看，泥层下透出的玻璃珠亮汪汪的，还带着点幽蓝。周一一捏着两颗，对着光晃了晃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收集걸，”林深拖长音，语气带着点玄学意味，“物理意义上，或者，精神意义上。”

周一一头也没抬，继续埋头干活。玻璃珠是她从旧货市场淘的，有个摊主说这是孩子们以前玩过的，具体是什么时候，摊主也说不清，只说黑乎乎看不清，干净了又没玻璃该有的亮，就没人要。周一一觉得有意思，买了十斤。

林深指着她桌上的另一个纸箱，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，拆开的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“这个呢？”

“信纸。”周一一头也不抬，“旧的。”

“内容呢？”林深又往前凑了凑，生怕漏掉了什么信息。

周一一这次抬起了头，她眼睛特别亮，看人像要往对方心里瞧。“内容是故事。”她说，“别人写的，或者别人说的，有高兴的，有悲伤的，有想着要实现的，也有已经放弃的。”

林深挑了挑眉毛，好像在说这姑娘是不是在逗她。“那你不就是个抄写员？”

周一一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“哪是抄写，”她把那几封信推到林深面前，“都是原文。我替他们存着。有些人写信写信就没了，或者不想让别人知道，或者……死了。我这里就替他们备份备份。”

林深看着那几封信，没觉得有半点诡异，反而觉得 affair 到挺有意思。她看了看周一一，又看了看那些信，突然就笑了。“所以，你现在手头最值钱的玩意儿是啥？”

周一一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把玻璃珠往另一个箱子里塞得紧了紧。“那应该是……这个。”她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，封面是褪色的牛皮纸，边角卷得厉害，像是被摩挲过无数次。“有人托我保存的日记，写了八年。”

林深凑近了，一股淡淡的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飘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