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吐掉嘴里的碎饼干渣，腮帮子还在隐隐作痛。他斜眼瞅了瞅旁边的小张，这小子脸憋得通红，跟刚从地里刨出来似的，端着枪的手都在发抖。“行啊你小子，”老周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压缩饼干硌得发黄的牙，“训练新兵呢？还是怕死怕得不行？” 小张没搭理他，死死盯着前方废墟里那堆冒着火星的黑影，手指头在枪托上又掐了深一层。“首长，”他声音干涩，“我……我闻到煤油味了。” “煤油？”老周皱起眉，顺着小张的目光看去。几步外，半截立着的大楼残骸下，几罐看不清牌子但形状像煤油桶的东西在燃烧，滋滋啦啦冒着黑烟，把周围映得一片昏黄。这鬼地方除了冻死人的风和缺水的日子，啥玩意儿是新鲜的？ “对，煤油。”小张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，“罐子上好像有字，但烧得太秃噜皮了，看不清……” 老周凑过去，蹲下身拨开火星子周围的灰烬。那几罐东西比他想的要大，最上面一层锈得跟狗皮膏药似的，但仔细扒拉，还能看到底下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。“M.O.B.I.L.E……呸，还剩个E，大概是Mobil的旧罐子。煤油？这年头谁还用煤油？”他嘀咕着，随手抄起一个灌满了液体、盖子却被烧得变形的罐子，“走，拿到营地开开看，正好渴了。” 两个新兵跟着往回走。冷风刮过老周破旧的军装，像刀子一样割在骨头缝里。他紧了紧勒在腰间的配枪，枪身冰凉，倒是让他心里踏实了点。不知道这鬼地方到底能撑多久，粮食都快见底了，而且前几天派出去侦察的老刘到现在都没回来。 小张没说话，只是低着头快步走着，手指头把军装口袋摸了个遍，最后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饼干，撕开包装，咳了两声，塞进嘴里。那饼干闻着就腻得慌，但和他眼巴巴看着老周吃那硬邦邦的压缩饼干的表情比起来，这包“腻歪”的玩意儿简直是天上的云朵。 快到营地的时候，老周突然停住了脚步。“小张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看那边。” 顺着老周指的方向，小张的目光越过一片坍塌的房梁，落在远处……不，不远处一个突兀的东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