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推着那台老旧的助行架，晃晃悠悠地挪到康复训练室。刚把架子往墙边一靠，就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凑上来，笑嘻嘻地问：“林小姐，今天练得怎么样？”

林晚没应声，习惯性地把蓝牙耳机又往上扯了扯，声音从里头漏出来，做派十足的烦躁。小护士识趣地退了回去，也不恼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N次有人来问她练得怎么样了。林晚觉得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，被人围观。她又不像什么天才运动员，一场意外把骨头都散架了，现在只能靠着这些无聊的康复动作，一点一点地恢复。对外人来说，这就是个蹒跚学步的病人，没什么特别。

她叹了口气，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。抬抬胳膊，够不着够头上的输液架。又往下弯弯腰，扶着旁边的桌子，把助行架往前挪。一整套动作下来，额头见汗，还差点把刚才那小护士惹笑了。

林晚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句，以至于等那小护士走远，她都忘了刚才那人在笑什么。直到头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林晚猛地一回头，看见沈医生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刚换好的药瓶。他笑起来眼角有两个小梨涡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这家医院里，他算是个比较年轻的医生，大概三十岁不到，笑起来很有感染力，不像有些老医生，一眼看去就严肃得像块人形禁碑。

林晚憋着笑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我没事，就是觉得累。”

沈医生点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搬了个小凳子，自己坐在旁边，看着她继续。林晚心里觉得有点怪，明明自己刚才那么不耐烦，可他好像一点都不介意。而且他一直看着，那眼神，怎么说呢，明明很温柔，可林晚莫名觉得有点像在监视。

林晚假装没发现他的眼神，开始做第二个动作，抬腿。这难度比抬胳膊高多了，她才刚抬起来一点，膝盖就有点发软，控制不住地晃了晃。沈医生眼疾手快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，伸手扶了她一下。

林晚赶紧收回腿，脸颊有点发烫。沈医生没说话，只是重新把药瓶放好，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。林晚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，心里那个没心没肺的小怪兽开始蠢蠢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