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站在酒吧门口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门。里面暖气开得足，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麻，几个好事者正围着个男模瞎起哄。她皱皱眉，转身往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小面馆走。

"老板娘，老位置。"

面馆里暖气也足，但烟火气浓得化不开。老板娘是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，眼角有细纹，笑起来时却像暖阳。"来了啊，今天想加个蛋？"她麻利地开始忙活。

许晚喝了口面汤，暖意顺着喉咙下去。"别，就按老规矩来。"她盯着桌上那本快翻烂的《百年孤独》，书页边缘都卷起来了。五年前，她就满嘴马尔克斯，说人生要像魔幻现实主义那么精彩。

"说起来，你知道《百年孤独》里那句'最是沧海留不住'的下一句是什么吗？"许晚突然问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老板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："好像是'东风笑相逢'。"

"对！就是这句！"许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面汤都溅出来一点，"我就说你能行！"

老板娘哭笑不得："你这丫头，小学时候还考试重点背诵过呢。"她笑着煮面，"不过你哥说了，许晚长大了，早就不懂这些酸腐事了。"

许晚挑挑眉，没说话。其实哥江晏的婚礼YouTube上直播过，九点半那天的婚礼蛋糕真挺好看。虽然她没去，但手机屏幕看着也行。

面端上来时，许晚看见老板娘多撒了把葱花。她刚要谢谢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："老板娘，老位置，加双份蛋。"

许晚浑身一僵。江晏正坐在她对面，西装领口敞着，头发有点乱，像刚结束一场重要的会议。他手里还拿着那本《百年孤独》。

"许晚。"他声音很轻。

"江晏。"她把筷子放下，筷子尖咔哒一声落在桌上。

"抱歉。"江晏的筷子也停在半空中，额头的汗还没干透，"我听说你要出国……"他顿了顿，"……我太混蛋了。"

许晚深吸口气，把面条吸溜得更响。"你不用这么辛苦。"她搅动筷子，汤水溅出来，"我哥说公司缺个技术骨干..."

"许晚，"江晏忽然站起身，"我哥说，他不该把你教得那么认死理。"

许晚也站起来，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。她看着江晏的眼睛，那双眼睛以前总是笑眯眯的，现在却深得像一口古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