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门进会所，里面暖气开得足，人声嘈杂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条仅能蔽体的丝绒长裙，裙摆磨得她大腿皮都有些疼。手腕上的钻表在这场合显得格格不入，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鸟，随时准备飞走。

门口侍者认出她，愣了半秒，立马堆起笑迎上来：“林小姐，秦总在您的包厢等您呢。”

包厢门没关严，飘出缕缕熏香的味儿。林薇抬眼，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。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米色西装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正低头看着平板，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到来。

侍者利落地关门，林薇停在门口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：“秦总。”

男人这才抬眼，目光扫过来时，她觉得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随即，男人站起身，冲她点了点头，嘴角扯出标准的商业微笑：“薇薇，来了。”

林薇这才迈步进去，将随身的小包随手放在茶几上。包里除了手机，就剩那本翻烂的财经小说。秦子昂以前老说她是书呆子，现在想来，倒挺贴切。

男人叫秦子昂，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投资人。上次在同学聚会上见过，他记得林薇，说她最近在做自己的服装牌子。当时林薇还逞强，说自己要创业了，结果回去就把仅剩的十万块家当全搬了出来。

秦子昂亲自给她倒酒，手法专业，手腕骨节分明。林薇抿了一小口，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。“你……开发布会了？”她没话找话，眼睛却不老实地瞟向窗外。

“嗯，下周三。”秦子昂顺着话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，“你那牌子，我看潜力很大。”

林薇心里微微一动。最近样品确实拿不出手，设计稿改了五版，裁缝追着催尾款。她端起酒杯，又给自己倒满：“谢谢你，子昂。”

秦子昂挑眉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：“谢我什么？昨晚顾夜寒又气你了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林薇手一抖，酒液洒出来一滴在西装上。她慌忙去擦，指腹却碰到了男人灼热的手背。两人同时一僵，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暧昧。

林薇想起早上顾夜寒在出租车里说的话：“林薇，你跑得了今天，跑不了明天。” 她想起自己签离婚协议时，顾夜寒那张死寂的脸。那男人，曾是她结婚五年来的噩梦。

现在，噩梦却变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谈。林薇心情复杂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