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拖着疲惫的身子挤上末班地铁，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他紧了紧怀里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，肩膀蹭得生疼。刚踏出地铁站，冷风“哗啦”一下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个哆嗦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表弟王磊发来的短信：“哥，今晚山河小区聚会，赵叔他们都去，你可得来啊。”

老王皱了皱眉，家里那点破事还指望不了亲戚？但转念一想，王磊是他亲弟弟，总不能驳了面子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破旧的皮箱往肩上一搭，锁了单元门，汇入街道夜色里。

山河小区门口，霓虹灯闪烁得跟白昼似的。老王硬着头皮往赵叔家走，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。推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，客厅里坐了一桌人，吵吵嚷嚷的，全是王家的亲戚。赵叔唾沫横飞地训着儿子，旁边王母抹着眼泪叹气。看见老王进来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，活像看戏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保安王哥嘛，怎么才来？”王母扯着嗓子喊，话里话外都是讽刺。

老王脸上挂不住，硬着脖子回怼：“我晚上加班，晚点了。”

王磊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哥，你不知道？妈跟叔他们可说了，你连媳妇都找不到，孩子都大了还得你跟保安那点工资养着。今儿正打算谈谈，看能不能凑点钱让你老婆托人嫁出去。”

老王瞬间火冒三丈，把皮箱往桌上一摔：“我凭什么跟我老婆说这种话？我自己过不好，碍着你们了？”

王父叼着烟，眯着眼睛咧嘴笑：“老王啊，咱们是一家人，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你那点工资，早晚得把儿子拖垮。不如……你就认命呗？”

“命？我他妈的还没认命呢！”老王气得声音发颤，“我种地的时候，日子比你们现在好多了！”

这话说得大家一愣。赵叔往前探了探，叼着烟问：“种地？你小子现在还种地？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片绿油油的田野。他压低声音：“我地里有好东西，你们猜猜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旁边一个表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得了吧你，保安连个对象都找不到，还种地？别再胡说八道了！”

老王攥紧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