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乱糟糟的，人声嘈杂，脚踩着水渍和碎玻璃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声。魏宇珩一边咳嗽，一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把这股消毒水混着烧糊味玩意儿憋回去。人影晃晃悠悠，几个(paramedics)抬着担架，嘴里喊着什么“快，再快点”，头都不抬就往楼上冲。

“魏队，魏队！三楼，三零三！”一个尖细的女声穿透人群，像根针终于扎进了魏宇珩耳朵里。他脚下猛地发力，穿着拖鞋的脚跟差点拌掉，幸亏抓了个把手才稳住身形，嗷吆一声。

三楼走廊更黑，应急灯昏黄得像熬了半宿的油灯。尽头那扇门敞开着，门框上挂着把拖把，斜挂着，拖把头耷拉在门槛外，沾着黑乎乎的污渍。一股更浓烈的腥甜味从门里飘出来，熏得人眼睛发涩。

魏宇珩皱着眉头推开门，一股凉风夹着味道扑面而来。屋里拉着块白布，盖在什么东西上面。他抬手啪地关了门，顺手把门反锁了，免得再有人撞进来添乱。借着手机电筒光扫过去，白布底下露出一只手，手腕以上没影儿了，只有搭在身上的衣服还维持着最后的形状，但明显空了，像是被什么硬物瞬间抠空了。

“人呢？”魏宇珩大步走到白布前，抬手就要掀开。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：“魏队，先别动。”

他回头看，苏澜沐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军用双肩包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两盏搜索雷达，正仔细扫视着这间屋子。她穿着藏青色风衣，领口竖起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里面是白衬衫，衬得人清瘦挺拔。

“苏法医。”魏宇珩指了指那具……或者说那半具尸体，“谁让先看？”

“直觉。”苏澜沐没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现场没打斗痕迹，所以死者很可能是自己进来的。但地上有用力踩踏的痕迹，还有玻璃碎片，说明进来后发生了挣扎。结合你闻到的味道，有两种可能：一是死后被拖进来的，但第二种可能性更大。”

“哦？哪种可能？”

“受害者可能被关在这里，然后从窗户打破跑出来，结果摔断了骨头，或者更糟。但这两种可能都不合逻辑，哪有人被困住还能破窗逃生的？除非外面是必须逃离的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