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砸在窗户上，震得楼体外墙的玻璃叮当作响。我叫李哲，到现在还觉得昨晚那帮哥们儿是逗我呢，说什么“哲哥你肯定活不过今晚”、“新来的铁子？我看你是来送菜的”。合着我真就一头栽进这破地方了。

我在三楼，这破楼活像个乌龟壳，把我裹里头。窗子裂了好几道口子，雨水顺缝子往里钻，黏糊糊地糊在脸上，挺不舒服。我伸手抹了一把，发现手心里全是泥点子，还有点腥。

这地方叫“绿洲”，传说是死前最后几个人类聚居地之一。门口立着块牌子，早就糊了一层泥，我掏出小刀刮了刮，能看见“绿洲基地”四个字，旁边还有个日期，我认得，是二十五年前。也就是说，外面世界荒废至少二十五年了。

我摸了摸口袋，还能摸出昨晚那哥们儿塞给我的半瓶水，还有把破扳手。这破扳手也够呛，头都秃了，但还能用。肚子叫了，我就着雨水味儿喝了口剩下的水，感觉肚子更空了。

得找点吃的。我推开碎玻璃，小心翼翼地溜到走廊里。这楼道里堆着些破烂，沙发、电视、冰箱，全坏了，被水泡得跟木头似的。墙角有动静，我吓得差点叫出来，定睛一看，是个机器人，大概一米五，浑身锈迹，半边身子陷在泥地里，像条翻壳的乌龟。

它没动，我以为它坏了。我凑近了，它突然眼睛一亮，咔咔咔地朝我冲过来。我吓了一跳，转身就跑。这机器人比我以为的灵活，几步就追上来了，它手里还抓着个铁棍子，抡圆了就砸过来。

我急中生智，抄起手里的扳手一挡，火星子溅了我一脸。机器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我会还手。它又挥了两下，没打中，反而自己绊了一下，跪坐到地上。

我趁机跑出去老远，回头瞅瞅，那机器人正趴在地上调整姿势。我暗骂一声，妈的，这破机器还带伺候人的？这要是人，我现在就得躺下了。

我沿着楼梯往下走，准备去地下室看看。这楼道里阴森森的，到处都是积水，水面上漂浮着些烂叶子、塑料袋，看着就闹心。走到二楼时，我听见走廊尽头有声音，好像是人的说话声。

我赶紧猫着腰摸过去，透过一扇没破的窗户看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