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的办公区，只有王磊对着电脑，键盘敲得震天响。附录部的客户反馈报告，前面八百多页都看完了，就剩最后这二十页，简直是和历史过不去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灌了口咖啡，眼睛往窗外一瞥，对面写字楼的霓虹灯已经亮了大半。

"妈的，这帮废物。"王磊骂骂咧咧地合上电脑，刚想收拾东西溜回家，办公室门"咔哒"一声被推开了。

"这么晚了，王磊，还没走？"

王磊抬头，吓了一跳。只见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戴金边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正是部门经理李建平。平时李建平九点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，现在倒好，深夜摸黑来巡视了。

"李经理，您怎么亲自杀过来了？"王磊瞪大眼睛，刚想说加班，突然愣住了——李建平的头发上，怎么有一撮明显的灰白色？

李建平顺着王磊的目光晃了晃脑袋："没什么，路过顺便看看。附录部这帮人，效率真是感人啊。"他走到王磊座位旁边，瞥了一眼桌上那报告，"就剩这点了？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："是啊，时间太紧了。李经理，要不明天......"

"明天我等着。"李建平突然打断他，眼神锐利地扫过王磊，"还有，王磊，你最近是不是精神不太好？上次你提交的设计方案，错得离谱，你自己检查过吗？"

王磊脸上的笑僵住了："我..."

李建平没管他，转身往外走，经过王磊时突然停住，头回过来看着他："对了，你的"精神状态"。"他顿了顿，"我听说你最近总加班到很晚，ウォルター好像在楼下说，你晚上经常喊叫？"

王磊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他明明记得昨晚只是对着电脑，急得拍桌子，哪有什么喊叫？可周围同事的窃窃私语，李建平的话，又让他不得不怀疑——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正常了？

他看着李建平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突然觉得这栋写字楼冷飕飕的。桌上的玻璃杯冒着热气，他盯着上面的水蒸气，迷迷糊糊想起什么。

上周三的梦里，他明明记得自己站在摩天轮顶端，有人从轮子边缘推了他一把。可现实中，那是个阴雨天，他根本没加班。

刚合上的电脑屏幕，突然自己亮了起来，显示器上出现的不是反馈报告，而是一张陌生的脸，正咧着嘴对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