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巴马夫翻着黄草席，嘴里嘟囔得像念经。午后太阳毒得很，把蹄子底下那片烂泥地晒得蒸腾，热气混着马粪味直往上冒。王副官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擦着汗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"我说老哑吧，你少念叨点。李团座那脾气，咱又不是不知道。"王副官啐口唾沫在泥地上，"催了三遍，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？"

哑巴马夫抬头，眯着眼瞅了瞅远处的山坳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："山神保佑...保佑..."

公路修到这儿就断了。断头路往左歪，钻进一道山沟，传说里叫"鬼见愁"。往右，得翻过一道山梁，那是日军骑兵的必经之路。可现在，李云龙带着三十八团，正卡在这断头路口，前后堵死。

"妈的！"王副官一巴掌拍在草席上，"这算什么事儿！"

"急也没用。"哑巴马夫把草席抱紧点，"粮草快没了，伤员也多。李团座...唉..."

王副官叹了口气，突然眼睛一亮："我说老哑吧，你刚才念叨啥呢？山神保佑？保佑谁啊？"

哑巴马夫愣了一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残牙："保佑...保佑咱们...不挨枪子..."

王副官噗一声笑出来："得得得，您这位爷最灵验。您再念叨念叨，看山神能否保咱们..."

正说着，山沟入口探出个脑袋，是侦察兵小赵，脸色煞白："副官...师长要...

"要干什么？"王副官枪口一横。

"要...要李团长立刻带团撤离！"小赵声音发颤。

王副官眉头越拧越紧。他敢肯定，师长那老狐狸，准是看中了咱们这绝佳地形，想等日军钻进来再包饺子。可李云龙那犟驴，能听进这虱子掉裤裆——屁都不屙！

果然，没过十分钟，一支日军巡逻队出现在断头路口。枪一响，这边立刻还击。可日军火力太猛，几挺歪把子机枪把咱们火力压得抬不起来。王副官眼睛直了——李云龙终于出动了！

只见一道黑影从山坳里飞奔而出，枪法刁钻狠辣，几个枪眼子把日军的机枪手撂倒。可日军火力太密，子弹嗅嗅往李云龙耳边飞。王副官手一抖，战术指挥刀往地上一插："妈的，老哑吧，拿火折子去！"

哑巴马夫抱起草席就冲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