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烟囱冒着白烟，外婆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正举着菜刀跟我在院子里剁辣椒。傍晚的风吹来，带着泥土的腥气，还有远处稻田里传来的阵阵虫鸣。

"慢点，慢点，小丫头手劲儿大着呢。"外婆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，她把切好的辣椒块往盆里一放，又麻利地码了一堆早就晒干的野莓子。

"准备拌酱呢，今儿个的茄子炖得金贵，得就着酱吃才地道。"外婆的嘀咕声混着菜刀剁肉的啪啪声，听得我心里暖烘烘的。我偷偷从围裙底下摸出手机，咔嚓拍下外婆的侧影——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阳光下格外扎眼，刀刃映着她眼角的笑纹。

灶台上的铁锅已经烧得通红，外婆舀了半锅炖肉汤，"咕嘟咕嘟"地往灶里一倒。火苗顿时窜老高，锅底腾起的水汽里飘着几个饱满的肉泡。我蹲在灶台边看，那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灶台上的白漆，就像外婆那些说不完的唠叨，听得人晕乎乎的。

"尝尝这个，刚炖的五花肉。"外婆舀了一勺滚烫的肉末汤，伸出粗糙的食指引我喝。我学着外婆的样子抿了一小口，烫得直咂嘴。"咸得很，偏你外婆就爱这样。"我咂咂嘴说，突然想起邻居老李家的闺女最近总蹲在墙头看我们。

"嗳，你不说啊。"外婆突然压低声音，"那丫头可是惦记咱们家酱料呢。"她凑过来在我耳边嘀咕，"今儿个采的野莓子泡了三天了，等酿成了酒，给你送几瓶去。"

我偷偷摸出一小块冰糖递过去，"外婆，蓝莓酱不太够甜，我偷偷加了冰糖。"外婆眼尖，伸手就揪住我的胳膊,"呦！这丫头还藏私呢。"她不由分说就掰开我的手心，把冰糖往灶台上一摔，"馋猫！就这点儿，留着晚上偷吃！"

灶里的火渐渐旺了，五花肉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，肥肉里浸透着酱汁的水汽。外婆突然甩袖子跳上灶台，掀开锅盖巴掌大的弧度啧啧称奇："今天这肉炖得，连猪皮都炖得软糯了！"她一边说一边往陶盆里舀酱，突然把我往手边一拽，"快！帮外婆搭把手，这个香得很！"

我这才看见灶台角边几大桶深紫色的野莓池子，"嗡嗡"的蜂声隔着烟囱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