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窗外玻璃上的自己，眉头越皱越紧。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，像她这几天的日子，腻得慌。二十八岁，大龄剩女，在城东那栋租来的二十平小窝里耗着，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，一天到晚除了外卖就是泡面。工资不高，工作糊弄，老板画饼，同事甩脸，唯一不变的，是手机里不断跳出的相亲软件消息，配照片越来越歪瓜裂枣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咖啡往旁边一推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滑着。又是一条“高富帅”、“急寻女友”的说辞，配张像素模糊的西装照片，透着一股子 cheap 的油腻。林薇嗤笑一声，关掉页面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透着丧。这第十年，真他妈要变成油腻废物了吗？

不对。

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。她猛地坐直身体，眼神突然亮了。什么高富帅，什么相亲软件，去他娘的！她拿起外套，抓了抓头发，想起手机里外婆发来的那条消息：“薇薇啊，秋收了，红枣、柿子熟了，记得回来尝尝。”

对啊，家里！那被她遗忘在十八线小县城的乡下老家，还有那个天天念叨她长身体的外婆。一想起外婆在村头小卖部蹲着，杀鸡拔毛，或者系着围裙在灶台前颠勺的样子，林薇就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。刀剁在砧板上，柴火在灶膛里燃起噼啪火花的声响，那才是活着该有的样子，烟火气十足。

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几件衣服，钱包，车钥匙往兜里一塞，头也不回地冲出公寓。电梯里碰到个戴眼镜的男人，对她点了点头，她也木木地回礼。脑子里全都是外婆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灵巧的手，还有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，叶子黄了又绿，绿了又黄。

打车到高铁站，买了张去邻市的车票。小城不大，高铁站人影稀疏。林薇靠在候车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，心里有种奇异的轻松。逃离。是的，她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城市和乏味的生活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，逃回了唯一的港湾。

火车哐当哐当响，带着一股灰尘和铁锈的味道。林薇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外婆炖的那锅鸡，放足了姜片、胡椒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香得能从锅里飘出来。还有外婆做的糍粑，外面金黄焦脆，里面软糯香甜，咬一口满嘴是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