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，啥事？”林薇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瞎敲，屏幕光映着她有点无精打采的脸。办公室空调开得太足，她穿件棉袄都觉得自己像块冰。

“下午王总他们过来谈合作，你准备好茶水点心啊，别又弄得跟没准备似的。”同事小张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快递。

“知道啦知道啦，”林薇抓抓头发，眼睛终于从屏幕移开，“你先忙，我弄完这波单就找你。”

等小张走后，林薇长舒一口气，瘫在椅子上。这都市的办公室啊，连空气都得消毒，连口水都得小心翼翼。想起外婆家那院儿，现在都开始馋了。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味儿，比这闷得慌的写字楼好一万倍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响了，是妈妈发来的视频请求。林薇点开，镜头那边外婆正乐呵呵地拌着什么，耳朵尖尖的，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。

“薇薇啊，妈给你炖了鸡汤，今儿个王叔他们都来，好热闹！”外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“妈，啥时候的事？”林薇有点懵，自己上哪儿跟王总他们碰头了？

“你看你这孩子，刚回来就不管家了。”外婆手在视频里挥挥，“下周五，你王叔退休庆祝，非拉着你去热闹热闹。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那个王总，就是上次在咖啡厅碰到的，看着就油滑，搞什么退休宴请客户，她能凑什么热闹？再说，她这身打扮，穿得跟个都市丽人似的，去了多扎眼。

“妈，我不太去，工作忙……”林薇试图找借口。

“哎呀，工作能永远忙吗？难得回来一趟，妈跟你外婆都等着呢。”外婆絮絮叨叨起来，镜头那边，小院里几个阿姨正扯着嗓子聊天，背景还有炒菜的滋啦声，“再说，妈给你做了桂花糖藕，还有你爱喝的槐花蜜茶，你不去吃得多可惜。”

林薇听着这些烟火气，心里那点疏离感忽然就淡了。外婆那头的厨房栏杆上挂着几串红灯笼，底下是刚出锅的金黄炸物，香味透过屏幕都能闻到。

“行吧行吧，妈，我……我去了。”林薇妥协了，看外婆笑得更开心，心里也暖烘烘的。也好，正好回去看看外婆，顺便……蹭顿饭。

挂了视频，林薇打开衣柜，开始找出那件蓝布褂子。都市套裙收进角落，那件青色的老式衣服穿身上，别有一番味道，至少比这西装革履透气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