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王磊早就习惯了。他踩着水坑，鞋里咕叽咕叽响，走到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下。树底下有家馄饨铺，老板姓张，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，平时爱哼哼小调。

“张叔，一碗馄饨，多加点汤！”王磊冲里头喊。

里面的动静传来，锅铲哗啦一响，蒸汽裹着香气飘出来。张叔是个乐呵呵的人，头也不抬：“马上来，王磊小子，又饿坏了？”

王磊也不客气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雨点敲着玻璃，哗啦啦的，像是在给他伴奏。他看着窗外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只有几辆出租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跑来跑去。

“张叔，最近这生意……”王磊喝着热汤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难啊，”张叔放下汤勺，叹了口气，“前两天还收了个年轻姑娘，说被前对象骗了钱，拿命抵债。唉，这世道，太平日子过得人心里慌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自己，失业，创业失败，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。要不是有这馄饨铺当退路，他不知道该去哪。

“不过，日子再难，也得吃饭不是？”张叔又笑了，“我年轻时候，连个正经活都找不着，后来靠卖力气，不也混下来了？”

王磊点点头。张叔说的对，他王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但总得活下去。

馄饨上来了，皮薄馅大，汤汁浓郁。王磊吃得狼吞虎咽，仿佛要把之前的苦都补回来。

“张叔，你平时都听啥歌？”王磊问。

“嗨，什么歌都有，”张叔晃了晃脑袋，“年轻时候听港台流行曲，现在就爱听戏。尤其是北京那帮大爷，扯着嗓子嚎，我这耳朵也跟着兴奋。”

王磊眼睛一亮：“那太巧了，我以前也爱听那玩意儿。”

“真的？”张叔来了兴趣，“你觉得那帮大爷唱得如何？”

“那必须行啊！”王磊来了劲头，“尤其是那个老郭，河北那口音，特带劲！他唱的《报菜名》，我都能背下来。”

“哦？那你说说看。”

王磊清了清嗓子，开始唱起来：“报菜名，报菜名，家常菜，我最懂……”

张叔先是一愣，然后哈哈大笑：“小子，你还会这玩意儿？身体发肤，受之父母，怎么跟这帮大爷学的？”

“嗨，小时候跟着我爸听，”王磊挠挠头，“他特爱去那种茶馆，听那帮大爷一唱，那叫一个过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