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雨下的，忒大。”我缩着脖子，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头，往刑侦队那破败的传达室里钻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大风一吹，能听见墙上“哗啦啦”的响声，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墙里乱窜。

我姓张，叫张三，但没人这么叫我，六扇门里的人叫我“老张”，至于外面，他们只认得“六扇门张三”。

在六扇门干三年，见的案子多了去了。谋财的，害命的，抢亲的，甚至半夜偷鸡摸狗的都有。总之，这世上见不得人的事儿，没少了咱们这儿的。按理说，日子早就 backlog 到麻木了，可最近这破事儿，咋就一桩比一桩邪乎呢？

就说那天吧，老街坊王麻子家里遭了贼。王麻子是个老实巴交的包子铺老板，五十好几的人了，一辈子勤恳，就盼着娃儿能顺利上完学。结果呢？贼不光了他们家祖传的三条玉簪子，还顺走了新买的电视，还有个金戒指，就挂在王麻子媳妇脖子上的。

贼偷东西，我见得多了。可这贼贼的，贼完就撤了，咋还拿个红漆木牌子，上头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阎王贴”？我纳闷得不行，这啥操作？心里嘀咕了半天，才想起管里新来的捕头，据说外号就叫“阎王贴”。啧，真是个神神叨叨的玩意儿。

这才过了没多久，就出事了。

那天我值班，刚泡上一壶茶，就听见外面“砰砰砰”地砸门。我估摸着是案子，抓人的话，那帮 Rolodex [注：指抓捕的人] 早该冲进来了。楼下的警钟咕噜咕噜地响，像是有头神兽在里面搅动。

我趿拉着鞋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催什么催，催命似的。”话音没落，那扇吱呀作响的门板，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
冲进来的是张小年轻，脸色煞白，嘴巴都哆嗦成筛子了，嗷嗷叫着：“张哥，出大事了！西城那个李寡妇……她死了！”

李寡妇？我脑子嗡地一下。这李寡妇可是个人物，富甲一方，可前几天还闹着要自杀呢。咋说没就没了？

“人呢？”我扔下茶壶，抓起帽子就往外冲。

现场在李寡妇的绣楼。楼道里歪歪扭扭贴着几张红纸，正是那“阎王贴”。地上躺着个妙龄女子，浑身是血，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微笑，手里攥着半块碎瓷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