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
巷子里头，破铜烂铁似的挂钟，准点地砸着狗日的时辰。外头天色跟狗屁似的，黑黢黢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我缩在烟馆里，吧唧吧唧抽着旱烟，眼皮子直打架。这破地方，一年四季就差个热天，阴冷得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。

我叫张麻子，六扇门刑警队的老油条了，在这儿混了三年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？谋财的、害命的、抢亲的、甚至还有半夜偷鸡摸狗的，见得多了，也就那味儿了。按理说，日子该挺顺溜，可偏偏这三个月，队里新来的捕头，搅了这潭浑水。

这捕头姓林，人称“阎王贴”，来头不小，据说跟省里那位有点瓜葛。他人还带着个副手，也是个精瘦小子，看人跟盯猎物似的。林捕头这人心眼子窄，下手又狠，跟前任那老油条风格完全两码事。前任吧，那是和稀泥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；林捕头这哥们儿，那是抓到谁，往死里整。

这不，刚来第四天，就让他们碰上硬茬子了。

“我说头儿，这事儿……咱是不是得悠着点？”瘦小子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就一个老大爷，偷只鸡能值几个钱？”

“值钱吗？”林捕头冷笑两声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桌上一扔，“值钱的是他兜里这几块碎银。”

我一瞅，那碎银能值啥？不过是他老人家攒了几十年的养老金。碎银子底下压着啥，我瞅着不像正经玩意儿。

“头儿，这……”瘦小子看傻了。

“看看，”林捕头头也不抬，“别到时候查出来，连累咱们。”

我扒拉了两下那块碎银子，心说这老头子偷鸡就偷鸡，咋还跟反革命似的。正纳闷呢，旁边烟馆的老王头突然插嘴：“我说林头儿，要不……先放人？人老了，不容易。”

林捕头眉头一皱：“放人？他刚才不是说了，家里就他一个孤老婆子，就指望这点养老金买点药吃。他要是不交出来，他就得老实交代，家里老娘怎么办？”

我“嚯”了一声。这林捕头，跟别的捕头真不一样。他这逼话，说得跟放屁似的，可就是能把人往死里逼。

就这么着，那老头子被带走了。临走前，他哆哆嗦嗦地摸出块碎银，往林捕头手里一塞：“林老爷子，对不住啊，俺是喝醉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