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巷子里头，破铜烂铁似的挂钟，准点地砸着狗日的时辰。外头天色跟狗屁似的，黑黢黢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我缩在烟馆里，吧唧吧唧抽着旱烟，眼皮子直打架。这破地方，一年四季就差个热天，阴冷得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。

“啪！”桌子一拍，烟枪差点没给我闪瞎。老赵举着个泥瓦罐，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“儿了，出事了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半夜的，什么档口还能比这破烟馆还热闹？ “说！”我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。

“后巷，‘仁’字号的铺主要人命了！”老赵压低声音，“啧啧，这年头，穷凶极恶的都不带这么玩儿的。”

“仁字号？”我皱了皱眉，“那家开当铺的？”

“对！就是那家。”老赵点点头，“铺子被砸了，人呢，藏在后院的柴房里，脑袋……给砍了。”

我靠在椅背上，手猛地一顿。这案子不对劲。后巷那几家铺子，多少年没出过事儿了，今儿个怎么就有人送上门？ “人呢？”

“仵作刚走，就在那儿等着呢。”老赵往里缩了缩，“那场面，啧啧……血呼啦的。”

“谁报的信？”

“铺子的伙计，也是个倒霉催的，送东西到后巷另一家铁匠铺，回来就撞上了。说是半夜听见动静，扒开柴火瞅见那场面，吓尿裤子了。”

铁匠铺？我微微眯起眼。这案子，透着一股子古怪。不像普通的老鼠偷狗，像是有人故意在打鸿运。得，今儿个看来是睡不着了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我掐灭烟头，站起身子。

“哎，儿了，你这节骨眼上要去哪儿啊？”老赵拉住我。

“去看看热闹呗。”我拍了拍他肩膀，“顺便，看看是不是咱们‘阎王贴’又玩儿票大的。”

老赵苦笑一声：“我这心里头，啊，这都多少年没见着‘阎王贴’这三个字了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谁不知道你老赵怕死怕得跟什么似的。”我嗤笑一声，“走，瞧瞧是哪个不开眼的，敢给咱们老街坊添堵。”

巷子口，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我竖起衣领，眯着眼往里走。后巷阴暗潮湿，墙根子底下蛛网密布，几只老鼠在暗地里窸窸窣窣地跑着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