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头，你这手艺现在能卖几个钱啊？”我对着正在院子里磨刀的老李头吼了一嗓子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埋头磨他的刀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的，跟蹦迪似的。我靠在门框上，心里那叫一个火大。

这事儿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。我二叔从城里回来，说是带了个大客户来找老李头做把茶壶。二叔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，这客户更是企业老总，手眼通天。老李头一听，眼珠子都没转就答应了。那架势，像是捡了钱似的，连夜就画图纸，挑材料，没几天就做出来了。

茶壶是做出来了，可老李头死活不肯收钱。说这壶是他年轻时跟一位老匠人学的手艺，现在想起那师徒情分，觉得这钱要了心里过意不去。老李头这脾气我熟，愣头青时候也跟着他偷喝过墨水，知道他这人一根筋，认死理。

可二叔那叫一个急啊！那老总指定了要给钱，说是对老手艺的尊重。二叔在中间调解，老李头就是不肯，最后还赌气说不做了，说这行当没前途，年轻人一个个都不愿意学。

我看着二叔气得直跺脚，心里也憋屈。这老李头几十年心血，就这么被一些人当垃圾一样嫌弃。我走上前，对着老李头就是一顿抢白：“你老糊涂不？这手艺多值钱？现在城里谁还用你这样的茶壶？人家老总都想花大价钱买，你还死要面子活受罪！”

老李头没搭理我，只是把磨刀石往旁边一放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把新做的茶壶。那眼神，跟看孩子似的，疼惜，又有点无奈。

我突然就觉得一股气涌上来，这哪是手艺没落的问题？这分明是人心变了。以前，谁家有事都找老李头，修修打打，样样行。现在呢？年轻人有机械，有网购，谁还稀罕你这些老东西。

“你看看你，一把年纪了，还在这里瞎折腾。”我越说越激动，指着老李头，“你看看你那徒弟小王，人家早跑到南方去了，说是什么互联网+传统手艺，我看就是瞎折腾！”

老李头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转过身进了屋里。我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。

等了半天，老李头也没出来。我估摸着是气坏了，正准备自己进去缓和缓和气氛，二叔从屋里出来了，一脸无奈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别添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