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木匠把烟尾巴在烟灰缸里摁灭，一股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地上那块樟木料。手头的活儿是停下了，但这块木头，他是真没啥心思动弹了。

“老李头他们那摊子，又是如何？”王木匠心里琢磨着。这年头，做手艺的，谁不是心里亮着盏灯，数着后路。李老头，以前是街坊里响当当的木匠，手艺没得说。可这几年，看着是越来越不景气，人也看着憔悴了。前两天碰到他，眼神躲闪的，话也是吞吞吐吐。

王木匠是知道老李头的性子，以前是个刚硬汉子，现在怎么就看透世事了？还是说，实在混不下去了，开始想别的辙了？这块樟木料，是他上回收来的，挺好看的料，老李头出的价，放眼这城里，也算是公道。可王木匠手里活儿一多，就给撂下了。不是他手艺不行，实在是心气高，现下这世道，谁还稀罕这些老玩意儿。

“得找个后人，把这手艺传下去。”王木匠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这辈子，就没想过要开什么班，收什么徒。可眼瞅着自己这把老骨头，怕是熬不过下一个冬天了。手艺这东西，传不出去，就断了。断了，可还行？

正想着呢，院门口响起了自行车铃铛声。王木匠抬头，看见隔壁小王的儿子，小石头骑着自行车溜达进来。小石头这孩子，聪明是聪明，就是有点野，老跟着村里的半大孩子胡闹。王木匠没怎么管过他，小石头皮实，自己知道分寸。

“王爷爷，”小石头停下车，手里还拎着一个暖水瓶，“看您三天没出门了，起来没？”

王木匠摆摆手：“起来起来，没事。”他指了指地上的樟木料，“去，把这擦擦干净，放回墙角去。”

小石头应了一声，跳下车，蹲下来擦那块木头。王木匠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感慨。这孩子，要是能沉下心来学手艺，比现在这帮整日想着走捷径的年轻人好多了。

“王爷爷，您今天怎么是起来的？”小石头擦完，站起身，好奇地问。

王木匠想了想，说：“没事，出去转转。你呢，不去玩了？”

“玩了一上午了，”小石头咧嘴一笑，“我妈说中午让你过去吃饭，她下厨，包了你爱吃的大肉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