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！我饿了！"鼻尖被妈妈粗糙的手掌背蹭得发痒，我趴在院子里的矮桌上，双眼放光地盯着那盆已经吃了一半的红薯稀饭。热气腾腾的，搅动着碗里浮沉的米油和红薯碎，听着就香得不行。

这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扎着两条松松垮垮的腿，脚上是一双磨得起了毛边的帆布鞋，就是小时候我常穿的衣服。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窝头，我小心翼翼咽了口口水，努力回忆着刚才走路颠簸时，口袋里的触感。那沉甸甸的……

"臭小子，就知道吃！"妈佯装瞪眼，从围裙上摘下竹篮子，"晌午收拾的烂菜叶，都倒这儿了。"

我的眼睛倏地瞪圆了。什么？不是厨房的垃圾桶吗？我猴急地爬下桌，踮着脚往竹篮里瞧。里面果然堆着几片蔫了吧唧的白菜帮子，还有一两根长满了白花的葱，角落里还躺着几个发芽的土豆。这……这能吃？

"要分你一半啊！妈！"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还没换齐的小白牙。说实话，我现在是真饿，昨天在收废品站累了一下午，晚上啃了个冷馒头，就着半碗汤水糊弄过去了。

"去去去！就你馋！跟你爸说Va，晚上给他炒个菜！"妈没好气地嗔怪，却还是把篮子往我这边又推了推。

我嘿嘿一笑，蹦蹦跳跳跟着我妈去了厨房。刚进门槛，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了"叮叮当"的洗菜声。九零年的厨房，烟火气十足，灶台上总贴着几张花花绿绿的旧报纸，墙角堆着还没晾干的衣物，窗户上糊着透明塑料纸，映着窗外蔫头耷脑的向日葵。

"妈，那些菜叶能吃吗？炒了会香不？"我凑过去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乖巧一点。

妈正把菜叶子一个个掰开放进淘米水里，闻言头也没抬：

"舍不得扔。用那点油星子，炒点蒜苗，给你爸下酒。"

下酒？我没听错吧？九零年就这么穷？我偷偷瞟了一眼灶台，就一个掉了瓷的瓦罐，旁边墙角还有个用了多年的铁皮搪瓷桶，算是储物了。面粉袋、大米袋堆在墙边，上面还留着虫子啃过的痕迹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
"挨揍了？"妈终于停下手，伸手在我头上轻轻拧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