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拐角，酒馆后巷，一眼就能看见那家挂着“老王杂货铺”牌子的小店。木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飘出淡淡的樟木香，混杂着几缕烟火气。

我，陈长缨，刚从衙门里熬完一天，乌烟瘴气的审案大堂出来，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。手里攥着那几锭刚收上来的税银——叮当作响，在闷热的夏天尤其刺耳。腰左边那块老伤隐隐作痛，坐在马扎上揉了揉，还是没好利索。

“掌柜的，来坛好酒。”我吆喝一声，推门进去。

店里光线暗，只有几盏油灯摇曳，映着墙上斑驳的字画。角落里坐着个穿青衫的小伙子，正低头拨弄着面前的一个旧木盒子，手指纤细得像兰花。

他听到动静，抬起头， ánh mắt 清亮得像新磨的棋子。看到我，眉头微挑，随即又松开，露出一丝礼貌的笑意。

“姑娘，里面请。”他站起身，侧身让了道。

我往里走，一股子更浓的草药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檀香。这味道……有点熟悉。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
那盒子……是古董玩意儿吧？那铜锁样式，雕工繁复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小伙子挺会过日子，花大价钱买了这玩意儿，偏又不急着开。

“小二，你家掌柜的看着眼生。”我随口问道，指了指那盒子。

小伙子应了声：“回姑娘话，小店是我家掌柜开的，我叫玉孜炎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那盒子……是我偶然淘来的，没想开。”

啊，玉孜炎，这名字听着挺文绉绉的。我瞅着他，心里琢磨，这年头，开杂货铺的还带着一股子书卷气？

我自顾自找了张空桌坐下，把那几锭银子往桌上一放，酒保赶紧过来擦桌倒酒。酒烫得厉害，喝下去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，老伤舒服了不少。

酒过三巡，我有点话匣子了，问起玉孜炎来。

“你在这开店多久了？”我问。

“刚半年。”他回答。

“哦，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，缓和了会儿才说：“前阵子在京城……谋生。”

“京城？那可是个名利场。”我咂咂嘴，“你一个读书人，不去考个功名，偏要在这种地方？”

他抿了口酒，沉默了半晌：“我……不喜欢那里。”